张月揽的眼睛弯了一下。

“谢谢你，雪姐。”

山楂摘了满满两篮子，夕阳开始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程冬梅牵着她家那只吃饱喝足的小羊，准备从另一条小路下山。

“那鸡苗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啊妹子，等我信儿。”程冬梅冲她挥挥手。

“好。”张月揽应道。

程冬梅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着张月揽。

那时候，张月揽和李雪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金色的余晖洒了她们满身。

程冬梅的目光，越过李雪，定定地落在张月揽身上。

她的眼神很亮，像是看透了许多东西。

“妹子，”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也认真了许多，“有句话，大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雪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张月揽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程冬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通透。

“你家陆排长，是个好男人，疼媳妇，有担当，这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她话锋一转。

“可是啊，男人给的，那是他的本事，是他愿意摆在那儿给你看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你自己伸手弄回来的，哪怕只是一把米，一个蛋，那才是你自己的底气，心里能踏实。”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她看着程冬梅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高挑、利落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的拐角处。

可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本事。

底气。

张月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篮。

满满一篮子山楂，红得耀眼。

她伸出手，从里面拿起一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她只是把它握在掌心，紧紧地握着。

果实坚硬的轮廓，硌着她的掌骨，那股温热的，属于自己的力道，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李雪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回家吧，天快黑了。”

“嗯。”

张月揽把那颗山楂，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消失在了山峦之后。

夜色，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笼罩过来。

回去的路上，麦芽安静地跟在张月揽脚边，尾巴也不摇了。

张月揽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程冬梅的话，还有陆振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他回来，看到后院里那个崭新的鸡窝，和几只咯咯哒的母鸡。

他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像她想象中那样，皱起眉头，沉下脸，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胡闹。”

还是会有别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既紧张，又混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秘的期待。

第66章 养鸡不是件容易的事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张月揽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质房梁，看了许久。

昨夜，她睡得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