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沉沦

第91章(1/2)

随后朝她点点头,仿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不是他。

“这阵子叨扰了。”

“您多保重。”

理智的回溯无可避免。

再度想起那天,眼前再度浮现少年平静的脸,她也后知后觉自己的过激。

少年何辜。

他甚至都不是被那恶人承认的儿子。

她不是不知道,他差点被饿死在军营里。

她也很清楚,他偷东西都再三斟酌,只偷别人吃剩的东西。

她坐在摊子前,手无力地垂下。

她其实比谁都明白,沈烈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不知道再如何自持。

岁月茫茫,她是两国血海仇山里身不由己的小小一粟,没有波澜壮阔的一生。

回眸旧事,她这半辈子不知都在为谁挫磨,命途运道,竟不曾有一丝一毫真正握在自己掌中。

大人物呼风唤雨的一句话,她便要被裹挟着旁观他们轻描淡写的百万沉尸。

人命何其重,人命何其轻。

重在十余年夜夜惊梦,日日郁念,清泪常洗面,旧人难还魂。

轻在这些足以将她压垮的失去和痛苦,除开她,便再没第二个人在乎。

一撇一捺,写一个'人'字太简单潇洒,于是世间万众,并非都能被涵盖其中。

她挤不进这个范畴。

贴切她的符号,是史书中愚昧无知的万千流民,是尘埃里被献祭的盲从者。

清灯一盏,夜更锣颤声拉长在深夜中。

天地间仿佛只剩她独身而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苦叹憾恨茫茫。

064“我不清楚。”

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开按时被刘家儿子带回的银票,沈烈再也没有在她的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他终于在军中开始展露头角,领着那群谁都看不起的汉兵,打下一场场胜仗。

他也终于得以身披铠甲,堂堂正正带着战功骋骏马而归。

本就是少年清姿,英挺如松,戎装加身后,那段难以启齿的岁月在他身上便再看不出丝毫影子。

就连刘家那个没出息的儿子每回归家,都要在她耳边叨叨那个小他许多的少年在战场上的赫赫英姿。

暗自挣扎了些时日后,她也终于轻叹一声,跟着旁人一起,站在人群中,观望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

人群嘈杂,她挤在其中,恰似苍茫一粟。

本以为少年大约不会瞧见她,不想他清淡的眉眼仿佛穿透万里,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档口,轻轻落到了她身上。

红绡簇拥中,他平静地一扯缰绳,停在当街,下马直身,很正式地同她拜了个礼。

多年龃龉,仿佛在那一瞬总算得以释然。

没有太过清楚的话语,他开始时不时地来摊子上坐一会儿。

她不像从前那样健谈,只在两人沉默间,说几句生涩的话。

而沈烈,也如她所言,再也没叫过她林姨。

雨声将人扯出回忆。

妇人这话说得直白,但少女眉目并无惊诧,只是轻轻伸手,牵住了沈烈的,十指交扣。

她并不意外那段同他眼下的形象背道而驰的岁月。

只是朝妇人抿唇低眸,“多谢。”

“晚辈失礼,尚不知您如何称呼。”

妇人闻言一顿,混着雨声,她开口:“我姓林,单名一个秀。”

话毕她抬眼,看向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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