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16、第 16 章(3/4)

岂是她这点微末之力能扭转的?

可,她又不得不去扭转。

恰是他这一眼望来,教她强撑多时的防线骤然溃散。

前世,每当他瞧见她落泪,总会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会陡然沉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问:“谁给你委屈受了?说出来,我替你讨回来。”

可她偏偏倔得像块石头,任心里翻江倒海,也咬死了不肯吐露半字。

她越是这般,他眼底的温度就褪得越快。她知道他气什么,气她宁可把苦楚硬生生咽下,也不肯分他半分。

这般生分的相处,倒像是连听她诉苦的资格都没有。于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终究化作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寒冰。

他退一步,她退十步,最后竟退到连对视都成了奢侈。

前世,有一日,熙攘的长街上,她忽被一位白发萧然的老者拦住。那老者枯瘦的手指攥住她的袖角,眼窝里两点浊光倏地亮起来,对她道:“姑娘,你命里有一劫。”

命里有一劫?

老者的话劈头落下,惊得她倒退半步。青天白日里,这话活像道阴雷砸在耳畔。

她蹙眉抽袖要走,老者却蹒跚追着喊:“姑娘!这灾星当头不好过,须得等七日之后,天上参商二星分开才能破解。”

荒谬。

当时她只觉得荒谬。

可那日归府后,老者的话如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心头。待到第七日,她终是坐立难安,跑到院中,仰首望天。

夜浓如墨,连一丝月色也无,唯有寒风穿庭而过,卷起她单薄的衣角。

她在院中站了许久,直至更深露重,夜空中才隐隐现出两点微光,是两颗星星。

那两颗星星紧紧相依,如命运纠缠,看似难分。她攥紧袖角,指尖冰凉,固执地等了一夜,直至东方既白,星辉湮灭,那两颗星星都没有分开。

当时她心口骤然发紧,虽仍不信鬼神之说,可府中种种异状,却似印证着什么。

果然,后来断头台上的血光,终是应验了那句谶语。

这世间玄奇之事,原比她所想更诡谲莫测,否则,重生之事,又怎会落在她身上?

这一刻,她心口如压千斤巨石,教她难以喘息。

老医师为薛召容缝罢伤口,出门去给他们熬药。

老医师出去后,屋内霎时静了下来。二人静坐床榻,俱是满身绷带,着实令人心疼,且又那么狼狈。

纱灯昏黄,映着二人沉默的影子。沈支言垂眸,发觉自己的手仍被薛召容紧紧攥着,掌心相贴处洇着薄汗。她指尖微动,缓缓抽离,那温度便一寸寸凉了下去。

薛召容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衣衫,绫罗上血迹斑驳,甫一展开,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他很爱干净,素来衣着一尘不染,此刻对着这猩红狼藉的衣裳,踌躇起来。手指悬在半空良久,终究没能将那血衣披在身上。

沈支言知晓他素来爱洁,轻声道:“不如你先向大夫借件衣服穿上,再遣人去太傅府报信,好让人过来接我们。”

眼下夜黑风高,他们身上都有伤,若贸然出去,只怕再有危险,也不知那些黑衣人是否已经追了过来。

薛召容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上身,耳尖倏地红了,低低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桌前,斟了盏温茶又走回榻前,将茶盏递到她面前。

沈支言接过茶盏喝了几口,又把茶杯递给他。他接茶盏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到的是一片微凉。

他将榻上锦被扯到她面前,低声道:“你先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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