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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里每回进新人,他都随人家年龄走。
新兵十九,他便自称二十;新兵二十,他便自称二十一。
明明已经是老大哥了,却同别人讲自己“芳龄”二十初头,脸不红心不跳,扯淡时心态稳如五岳。
所有老兵,包含封疆在内,在于氏坦然面前纷纷跪服。
见步蘅望向封疆,于连又开口打趣:“改个口,还得这小子同意?”
不等步蘅说,不等封疆插话,他又转而抬手轻抡封疆一胳膊:“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你这么个专/制法,小心被踹。顺便让哥走得敞亮明白点儿,你回来不过个把月的功夫,见了母螃蟹能痛下杀手的人,到底怎么把人姑娘骗到手的?”几句话下来,这磕又向扯淡向走。
封疆没立刻搭他的话。
于连这跑火车法,宛如池张遗落在外的同胞哥哥。
把筷子在于连右手边摆好,封疆才捞起身旁木柜上的一瓶纯净水,直直往于连身上砸,拆解于连即将上身的蹬鼻子上脸的架势:“接好,抓紧灌几口,一下子飞这么多唾沫也不嫌累。”
“我七老八十不中用?说话都累那我得多废。”
“悠着点儿,你已经在七老八十的路上了。”
于连接住纯净水,不客气地开盖喝了两口,复又将水瓶拧紧,砸向封疆,还给他:“你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喝过的给我,你好意思?”
“让你收垃圾,逼你嘴对嘴喝我喝过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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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步蘅和于连两个人先行一步,撇下等池、易二人的封疆上路,前往机场。
天色已是浓稠的灰,雨势渐强,兜头漫灌。
雨碰到擦地倾轧而过的轮胎,溅出一条条清晰水线。
漫长的行路过程中,于连迟迟未如步蘅所料,说起些什么,视线长久地在雨刮器上流连,瞧着前方雨幕出神。
一直到目的地近在咫尺,于连才募然开口问步蘅:“封儿的生日几号?”
这话题算跳跃,步蘅一时间摸不准于连的意图:“他一般只过农历,生在七月初四,今年的已经过完了。”
确认了那个数字,于连又转而道:“我之前其实见过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步蘅应:“昨晚在曼姐那儿,刚见到您,我就这么觉得。但因为隔得时间太久,不是很敢确定。”
当年,两个人在岛上,没有过实质性的接触和交流,如今见到人,要靠情境来对号入座,而不是看脸识人。
于连:“怪我没长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他笑。
他告诉步蘅更多她所不知道的事:“你登岛的前几天,刚好是我们的休息日,请假就能出门。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外面认识的那些李大爷、王大爷、程大爷……他不拿我当外人,拐我跟他去驻地的村儿里修大爷们集体养的一艘破船。那艘渔船都快散架了,我看第一眼,就觉得还想修好简直是做梦。”
随着于连这番口述,步蘅脑海开始重现画面。
一座荒凉的礁,一艘破船,两个顶着烈日曝晒的血肉之躯,边拿着各种工具敲敲打打,边斗嘴怼对方。
关于封疆的一切,步蘅都有了解的兴趣:“连长,那后来呢?”
于连又笑:“走了狗屎运吧,还真让我们乱敲一顿给修好了。下水实验了两次,稳稳当当。但他不知道怎么搞得,比我多在户外待了仨小时,就特没用的曝晒到脱水,还是我背着去挂得号。”
接下来,于连声线亦沉了些许:“他人不是傻逼,但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