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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的掌宽厚,手心干燥,手温低凉,带茧的指腹紧贴着她的掌面。
步蘅右臂条件反射性地轻颤了下,心脏紧接着随之同频共振,牵引着周身血液欢腾雀跃不休。
封疆压低的话音随即跃入她双耳:“商量件事儿。过会儿回去的路上,被背还是被抱,选哪个?”
他先听到102,后看到步蘅刚才做贼似的转了半圈儿的盒子。
很多年前的某个夏天,她也是这样,把邻居瞿大爷堆在墙外准备卖废品的废报纸剪开,把三家不同报刊头版刻印的“高考加油”的大字标题剪下来,贴在他清早要踏出门的第一块儿石板路上,加了个声势有些弱的、很有可能被无视的油,等待他去发现。
可以说是祖传伎俩。
没能当即得到答案,见步蘅怔愣,封疆抬手轻轻撞向她的腕骨:“理理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牵你手,占了便宜如果不还,下次怎么好心安理得继续占。考虑下,背或者抱,更不嫌弃哪一种?”
他问得坚定,但实际天冷阴潮,腰部生了无数根针在生磨凿骨,虽不见血,
但那种丝缕不绝的疼宛如溃烂在身体上的黑洞,不见底。
伤处在叫嚣,那疼,几个月来,他已经逐渐适应,并不能让他放弃去做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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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雪天路滑,但封疆没有给出并肩前行的第三个选项。
这么多年,除非身有伤病不良于行,无从选择,步蘅从不曾借助任何“拐杖”行走,无论是木拐还是人拐。她向来觉得,对任何人而言,负重都等同于增添负担,不存在例外。
步蘅希望余下的生命是一条风温花簇的上坡路,但更希望成为与同行之人一起拾阶而上的那种人。
可同时,心疯狂跳动的频率又在提醒步蘅,她似乎喜欢封疆这样问。
触碰他是她最原始的一种渴望,她没有理由不坚定地向前冲。
何况他已经朝向她迈出了99步。
语言如此苍白,明晰自己所思所求之后,步蘅利落地放下被围观的心理负担,遵从自己的意志,反握住封疆的手,无视眼下不合时宜的场景,无视烘焙店店员的瓦斯数,骤然向封疆靠近,手臂半抬围圈住封疆肩头,手心拢在他颈后,将他上半身径直压向自己。
是个很突然的拥抱。
封疆甚至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他抱稳她才笑:“谁教的,突然发动袭击?”
适才听闻的话穿耳过心,步蘅内里是一片柔软的春风化雨:“一时很想,就这样了,吓到了?”
封疆胸腔在震动:“我属鼠还是属兔?没被吓到,但被撞到了。”
他的话没停,但语调放得越来越慢:“这一撞,出大事儿了。可能未来几天我都会醒得早,夜里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会更喜欢哪种模样的我,克制的还是放肆的,我要不要再进一步,她又会不会害怕。如果我不进一步,她又会不会觉得无趣,觉得和我牵手没有以为的那么开心。”
下颌枕在自己肩头的人没有即刻接话,封疆伸手拍揉她后脑,一阵轻抚:“喂,说点儿什么,我在等,先不要回味。”
步蘅无视他的调侃,紧了下手臂:“我刚刚发现,我们同学的这一课,你好像比我学得快、学得好。”
封疆嗤笑:“这门课得终身修习,弯道超车的机会不是没有。不过我之前盲目乐观了,我以为我们家至少能有一个人是会谈恋爱的。我自认在这方面没有天分,所以寄希望于你能带我上分。但——”
步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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