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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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班里。进了门,我才发现他当时的模样非常惨,额头破了皮,右眼也肿得很高,血都淤在眼周。几乎是毁容。顶级化妆师出手画战损妆,都不一定能画成那样。”

沈曼春仍旧想笑。

步蘅继续讲故事:“我们在他教室门口站着。他一边儿看雨,一边儿不断在说教。要多注意天气预报,天气不好少在外面逗留之类的。见他唠叨我不觉得烦,还觉得挺好听的,并且总想看他。稍微琢磨下,我就知道自己对他有些出格的想法。”

隐约明白,为什么此前她总喜欢跟在他身后踩他踏过的土地,看他前行的背影。

那会儿步蘅望向封疆的眼,已经罩了一层滤镜。

再青紫的脸,在她眼中也足够可人。

那天的雨很大,雨又很小,封疆的背挡在前面,天便晴了。

步蘅来不及将那漫长的一天同沈曼春一一讲述。

奇怪的是,过了这么多年,路过了无数晴天与雨天,与那场雨相似的雨她却再也没有见过,那是她记忆之城里下得最久的一场雨,下在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

那天,直到潲雨的情况好转,封疆才招呼步蘅离开教室。

待锁好教室门,封疆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伞扔给步蘅:“拿着。”

步蘅接伞的时候,手碰到了封疆身穿的白底蓝领的夏季校服。

他的衣摆被雨洇湿,白衣遇雨被洇成淡灰色,隐约在往下滴水。

步蘅顺手攥了一把自己的衣摆试了下,按理说她冒雨跑的距离远长过封疆,但她的衣摆只是潮。

他是跟人雨天搁户外干的架?

还是为图爽快专门淋过雨?

无论哪一种,都挺艹蛋的。

步蘅忍下满心疑窦,没有立刻问封疆挂彩是因为什么。

她将伞摆抖开,把伞撑好,这才看到伞盖上铺满的盛开的小红花,一蕊一色,缤纷可口。

伞柄上还挂着未拆除的商标,像是有人为了应急新购入,还没来得及拆标签。

这伞的画风,跟封疆着实相去甚远。

步蘅将撑开的伞塞回封疆手里:“校服怎么湿得那么厉害,有伞为什么不用?”

封疆左手将伞接过,下颌往旁边一摆,后退了一步,示意步蘅从他右侧站到他左边:“站到我左边来。”

步蘅不解:“左右有区别?”

封疆轻抽/动了下右胳膊,没瞒她:“刚才磕了下,这会儿不太好使,左手撑方便。你行行好,配合下?”

也就是说,不止脸,他身上也有伤?这样还搞得一身湿漉漉,想气谁?

步蘅立刻去夺封疆手擎的伞:“我来,你还是别动了。”

雨已经顺着伞的边沿线往地上跌,成串滚落,封疆没松手:“一把伞值当递来递去?我就是看着唬人,还没废,这点儿用还是能中的。”

步蘅没强求,但斟酌词汇,终是问了句:“脸……还有胳膊……怎么弄的?”

被揍还是互殴。

封疆摇头,答非所问:“商量件事儿行吗?我给你撑伞,你答应我一件事儿。”

步蘅跨过脚下一汪浅水坑,利索回:“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撑,有事儿也可以跟我开口。”

早知道她不会拒绝,但问的过程不能省,封疆道:“我裤子右口袋里有东西,给你的,你掏出来看看。”

他止了步,微侧身望向步蘅。

让她掏?

哦,他只一条健全的胳膊,还用来撑伞了,确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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