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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行行点头,末了抓住步蘅话里缺失的部分问:“那你呢?”
邢行行知道,清早在现场,步蘅在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掩住了她的双眼是为了保护她。
后来在现场、在派出所、在殡仪馆停尸间……在那些她不敢出现、不敢往前迈步的地方,之所以她能安然地缩进自己因恐惧形成的外壳里不用出来,也是因为有步蘅站在她身前。
她自己很怕,但在那个时刻,她忘了去想,可能步蘅也会害怕。
她突然想说对不起。
夜色下邢行行的面庞还挂着斑驳泪迹,但眼底如废墟一般的荒原已经开始消融,透出一线明光。这光迎面投射到步蘅的瞳孔之中,是种安慰。
两人本就站得很近,步蘅就地微俯下\\\\身抱住邢行行,在她耳边说:“至于我……行行,我没有骆老师中用,我需要安慰。我现在抱你,就是收集安慰的一种办法,你身上恰好有。”
她很快松手,再度劝道:“进去吧。能最后陪师哥走的这段路我知道你不想缺席所有关键的节点,我跟你保证,我知道的部分,你也不会落下。好好备考,期末考试每一门课的绩点都关系你的前途。有任何情况,我负责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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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但日子一如既往24小时倒计前进,并不会因为任何事停滞下来。
第二天一早,步蘅便看到骆子儒远在凌晨四点投掷到她vx上的留言:“先在学校蹲着。”
在学校待着很难安心,程淮山家中的遗物他们也无权自行处置,故人遗体更不可轻易处理,步蘅的目的地是α。
她正犹豫怎么跟骆子儒报备的时候,有电话挤进来,不是陌生号码,是她在通讯录里备注为“辛总”的,她本以为至少今年年内不会再有交集的辛未明。
一小时后,辛未明的座驾在学校附近的天桥底下捡起步蘅。
车架内饰被低调的深咖色覆盖,沉稳素净,衬得掩在后排座椅上的辛未明眉眼亦沉稳平和了些许,和此前步蘅在校内分享会上见到的那副精英人像上那个一丝不苟的模样,以及此前在游轮上见到的他那副恣意随性的散客游人脸都相去甚远。
辛未明找自己做什么,步蘅隐约有些猜测,无非全部同骆子儒相关。
她在车外冲辛未明微微颔首,而后上车。
见了面,辛未明第一段话就不按常理来:“丫头,很久没见了。电话里忘了问你是否有空。没有征求你的意见,直接给你下了个见面的命令。是我赶时间,疏忽了。如果有再次碰面的机会,我会记得先问一下你的意见。”
比起以礼待人,步蘅其实更适应软硬不吃,且和骆子儒针锋相对的那个辛未明,极其像骆子儒的那个辛未明。
步蘅没有跟他就这个问题客套回去,直说:“没关系,您不用这样客气。辛总,我知道您的话不会很长,所以我有这个时间。”
“这是骆子儒传染你的,话往直了说?”辛未明如他所言赶时间,不等步蘅开口,紧接着自行坦承,“我马上要去西海岸一趟,短期内不会再回来。走之前原本是想跟你师父聊几句。试着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都无人接听。唯一一点值得欣慰的是,虽然每次声筒里传出的都是拉线声,但我并没有进入他的通讯录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