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9/51)
树冠应该是被步自检他们修剪过,曾经高低错落的枝丫,如今排列有序。枝挤枝,挤成了一幅如新雨后蘑菇开伞的平整模样。
这个窗明几净但总是冷清的家,终于在年景流逝中,收纳起了更多的热闹、更多的烟火气。
*
步蘅兜了一包程近文用牛皮纸包裹的胡椒到祝青工作室的时候,刚上二楼,就见祝青猛地从瘫软状态中绷直身体,剜了一眼过来:“等会儿,这什么味道?”
步蘅抬了下手腕,向她展示牛皮纸包:“佐料味儿,胡椒,家里种的。”
祝青绷直的肩背又瞬时软了下去,顺手捞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往靠过来的步蘅身上砸:“差点儿以为您要投毒。”
步蘅抬手接过,待走近后,将它就手插到祝青背后,减轻她脊椎的压力。
而后将胡椒搁置到祝青这个工作与生活空间二合一的工作室厨房里。
整个工作室的装修风格如旧工厂厂房。
墙体保留了最初的水泥腻子面儿,地砖也是配套的深水泥灰。家具也选的复古工业风,一溜的冷冰钢化玻璃面儿,以及通体写着酷字的黑色机械腿儿。
步蘅塞过来的那个抱枕,勾起了祝青一些久远的记忆。
步蘅动作的熟练程度,跟已形成肌肉记忆似的,也掀起了祝青一些难得的恻隐之心,祝青于是顺嘴问:“不用倒时差?”
这问题问得有悖基本常识,步蘅回瞥她一眼:“问个事儿,我从哪儿往回飞的来着?”
祝青即刻骂了句脏话。
忘了。
忘了这人狡兔三大窟,回京前还有个中转站,是三地连飞,最后一程的起点和终点,都在东八区,没有时差这东西。
步蘅纠完错,又替祝青归拢了下她乱七八糟散开,摊在茶几桌面上的剧本,将她错层粘贴到剧本上的一众莫兰迪色调的便签条捋平。
是挺单薄的一个本子,封面写着全12集的体量,看剧名是古装题材。
待重新将剧本搁回茶几上,步蘅才又问道:“什么时候进组?”
祝青脱了手腕上的皮绳,速度捋了一把飒直的长发,绾了个低发髻:“下月初,五六号飞横店。”
这么多年,彼此一直在不同的赛道上前进。
各自都经历了试错、纠结与踟蹰的过程,又同样在迷茫期后,坚定地奔向了新的领域。
祝青一直被兴趣牵引。先是从人像摄影向古风摄影迁移,而后又从平面赛道走出来,进入了短片赛道,运营出了一个口碑不错的视频博主账号。
困于自行摸索的低效率和技术限制,中间祝青一度狠下心来,将在各平台上开设的同ID账号一律停更,同样飞抵美东,读了两年NYU的导演系,成了圈内为数不多的野路子和科班出身混搭的产物。
从拍素人,到拍北电中戏新生,再到拍明星;从人文风景Vlog,到广告片,再到拥有完整叙事线的参赛短片;从五分钟、十分钟,到半小时,再到而今获邀执导一部完整的剧集……这条路,祝青走了十年。是步蘅从学生、到实习律师,积累年资,一路冲刺,直到晋升合伙人的同一个十年。
近年来极端天气增多,自春末以来,北方的雨水也明显丰沛于往年。
工作室二楼两米半长的窗台外,勾挂在吊篮里养的那几株波士顿蕨,也被浇灌得明显比往日丰盈摇曳。
祝青倒红酒出来的时候,望见那一丛碧绿,干脆捻起两支高脚杯,招呼步蘅到窗边儿,一起吹会儿正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刮的妖风。
瓷杯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