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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步蘅留给自己彷徨的时间并不多。
回程路上她已经留言给封疆确认方便通话的时间。
但除了本就要操持的一堆事务、要参与的活动,IPO和诉讼纠纷当前,恐怕他也真的分身乏术,很难及时回应。
郑霈言站出来勇敢揭发Dennis后最终会是何命运,手头的诉讼最后能否翻盘,Fengxing招揽的那位自动驾驶专家能否顺利脱身,涉及这么多变故的Dennis能否自食恶果……许多念头在步蘅脑海盘桓,没有定论。
被焦虑拉长的神经线如同钝刀子磨人,虽不至于见血,却因反反复复伸缩,让人难以安寝。
一向擅长利用媒体造势的古鲸为何不透过自己手握的声筒及早做些文章,中国这个庞大市场此前它退出的便不甘不愿,如今面对崛起中的中企,仅凭一个或几个相同的股东就能控制这种派系复杂的公司闭嘴吗,尤其是在他们会认为自己占据舆论高
地的情况下?如果此刻按下不表,那他们又在等待什么契机,选在什么时刻出击才会利益最大化?
这夜长得无边,窗外透进街旁招牌的几缕霓虹,照得伶仃的人更显形只影单。公寓中原本落针可闻的静却随着步蘅鼓噪不停的心跳而消散。如鼓点般的心跳一刻不停地充斥人的双耳,传递音噪。
步蘅抱持着手机嵌在客厅角落里,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看这座明明应该很熟悉,如今细看却觉得许多角落都充满陌生感的公寓。
她放任自己在一片漆黑中思绪越飘越远,任许多经久的碎片从记忆中踱步而出,看那些鲜活到如同横穿光阴的片段,再度晃进眼眶之中。她在无数个这样需要继续前行的时刻,回望过去。
想起二十余年前,步一聪在自己面前矮下身,收敛眉目,拍拍自己的肩膀,她领会到意思扑过去,慢慢在他的帮助下爬上他肩头;想起从低洼的山脚下抬首仰望,远处隐在伶仃弥散的晨雾中的庵院遥远到触不可及,是一旁的静安师太伸出手,牵引着她一步一步、一阶一阶前行,背起她蹒跚上山;想起奶奶邹雅禾过世前,柔韧的手掌包起她的手指,拿起铁锹为院子里轩窗外摇曳多年的水竹添土,在细叶摩挲春风的响动中告诉她,每逢端午前,自己都会随着破土的青笋悄悄回来,突击检查她有没有长成一个不再掉金豆儿的坚强姑娘;想起在学校的排球馆儿,嘴硬心软的祝青次次在她即将离场的时候出现,像能红外感应一般,在她从更衣室出来后,总能第一时间从伸缩观赛平台的那面涂鸦墙边儿移步她跟前儿,随时上手提包、视情况搀人,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不打招呼、不曾商量的又等又接;也想起这几年,累极了话都怠于开口说的日子里,有一个人不时在身旁陪伴,身体往后轻轻一靠,就能倚靠上他宽阔的肩膀,握住他细长的指节,将他身体的暖热一点点揉进她身体里,两个人各安其事,不必说什么,对着天花板上的浮光跃影,似乎也能远望细水流年……
打捞起的这一幕幕,在脑海拼接,成为收紧在指尖的力量,从细微,渐渐磅礴,覆盖掉此前在四肢百骸蔓延的潮湿咸涩。
凌晨时分才得到封疆的回复,他仍在视频会议中,恐怕要夏令时次日一早才方便通话。可他也是敏感的,因为她不寻常的要求,通过文字询问她是否发生了什么。
从成熟的职业视角出发,步蘅其实已经代为做出了判断。开庭在即,关键技术专家被扣押,不适宜继续推后延期,何况牵一发动全身,对于ipo关头的Fengxing而言,新的变数意味着新的风险,这起诉讼尽早尘埃落定比悬而未决对被告方而言要更具主动性,即刻解雇Dennis并不是最佳的方案。
后半夜她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