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逆旅

9、骗(2/5)

祸世,又惑世人。

佛像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里金光流转,又问了一遍。它掌心之蛇却并不老实,小东西已经被抓,许是眼见求生无门,竟然再度用我的声音开了口。

“尾衔。”蛇说,“我怎么会是妖呢?我分明救你、帮你,一心护你……”

一心护我,却在方才的危机时刻自己逃走么?

它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茬,我就想到方才的背叛。妖不妖的且先不论,光这一点就足够与之割席,让其受惩,同样的当不能反复上。

方才自己划破的左手还没愈合,我一攥拳,就能感受到流动的血——早知道就该再割深点,痛死这条蛇,就没有后头的背叛了,佛像谁爱砸谁砸。

我别过脸去,冷冷嗯了一声。

蛇见骗我不得,连忙求饶,佛像却再不为所动,只一点点将缩小了的金刚杵捣向手掌。不多时,那蛇再没了声响,我转回脸时,就见佛像摊开掌心,露出一汪污血残肉。

我静静看着,如今坏蛇已死,婆罗与它之间的恩怨我管不着,也没兴趣。却不知怎的,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蛇妖已死,汝受其蛊惑,本无过错。乃至遭其吸噬精魄,须发尽白,实在无妄之灾。”佛说,“不过镇石重地,凡人不得出入。如今孽缘已解,你且离去,将今日诸事,也一并忘了吧。”

说罢伸指一掸,我便斜飞向下坠落。眸中那佛愈远,金光也黯淡了。黑暗彻底吞没我,临到我在晃荡中再睁眼时,就对上狐狸一双愤懑的竖瞳。

“尾衔。”秦三响两只爪子扒拉我,“赶紧醒醒,我们已经快到苍风渡了!”

苍风渡?

这名字熟悉又陌生,我骤然坐起,因着动作太急,头脑晕眩。待到缓了一阵儿,我才迷茫地问:“来苍风渡,做什么?”

“你傻啦!”秦三响叫唤道,“当然是为了新差事啊!那袖契还在你身上呢,你自己掏出来看看。”

我经它这么一提醒,方才隐约想起了好些事。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刚刚死在一场围剿里,秦三响拼好了我的脑袋,我们冒着风雪,向苍风渡赶路……

“不对,”我问,“益野到苍风渡隔着几座山,一天赶不到,我们昨夜宿在哪儿?”

“还能宿在哪儿,”秦三响打着哈欠,“找了座弃城随便歇脚呗,又借佛堂对付了一宿,这不是才过去一晚上么,你就给忘干净了?”

佛堂,佛堂。

它的话像是水间涟漪,一点点荡出我的记忆。是了,我记得有这么一座城,有这么一处佛堂,我们走在断壁残垣间,拨开枯枝,见到了长明灯的光。

“咱们生火后睡了一宿。”我问秦三响,“第二天呢?”

“第二天是个晴天。”秦三响说,“当然是顺着金星的影子,往苍风渡继续赶路啊。”

它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一指不远处的城门。

“喏,太阳落山前,总算赶到了。”

我顺着狐尾看向那扇门,往来者熙熙攘攘,尚且相隔二里地,依旧能隐约听见喧闹人声。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秦三响催得急,我无奈,只好被它半拖半拽入了苍风渡中。我们入城后暮色已四合,允许带狐狸的客栈太少,兜兜转转找了半晌,好歹觅到一处歇脚地。

时值冬月,冰天雪地里走了一天,就盼着热水澡疏通筋骨。客栈的店小二很快拎水上来,装满了浴桶,秦三响跃跃欲试要蘸水舔爪,被我摁着脑袋推出去,不满地连声叫骂。

我捂着耳朵立在浴桶边,全当听不见。

桶中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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