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枝

11、第 11 章(2/3)

年的矿税。

单看那账册,谢闻并未觉出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即便是动过手脚,只要盘查过矿户,便能对本地的矿量心中有数,且广南西路并非产铜重地。

大兆初年,铜料稀缺,钱比物贵,但随着天下渐安,矿利寖兴。广南西路的贺州产锡最盛,有着“八步响锡”的美名,锡乃铸钱不可阙之物,朝廷也曾以夹锡钱来填补铜钱的需求,因此在贺州以西的柳州设立了铸钱监,铜料由他州调用。

显宗年间,民间突然出现了不少私铸的尧元重宝。此钱币含铜量极低,制作时掺入了铅锡沙泥,表面粗粝不堪,极易断裂,被戏称为“沙毛钱”。起初,沙毛钱在江南路被发现,此等劣币使得江南东西两路米价飞涨,险些酿成当地民乱的大祸。

当时,江南东路恰有饶州这样的铜矿富足之地,显宗遂命人查处当地的铸钱监,并颁布禁令禁止流通沙毛钱,但私铸铜钱往往与官铸铜钱混用,屡禁不止,后来甚至在广南东路、荆湖域内乃至淮南地区皆发现了沙毛钱。

新帝上位后,命人暗中调查前朝未尽的沙毛钱案。谢闻离京前,孙向愚曾嘱咐他道:“沙毛钱一事可大可小。就这么一枚小小的铜钱,涉及盐铁三司、提举坑冶司、转运使司以及各地监场,你说,这其中哪一处不是由皇亲贵胄把持着?以你一人之力,岂能撬动这么多座大山?”

谢闻听罢,只沉默着点了点头,但孙向愚许是太了解他这个徒弟,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的脾气,也是该磋磨一下了。”

谢闻道:“老师,陛下修常平法以助民,稻改以后,春、秋两贷虽纳利极少,但皆需以钱还贷,若百姓所还之钱中混入那沙毛钱……”

见师父端着茶盏不语,谢闻稍低了低头,说:“老师您也曾教导我,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陛下既然派我去查此事,便是要我一查到底罢。”

孙向愚重重放下茶盏道:“莫要打草惊蛇。”

由此,趁着雨势瓢泼,各州颓乱之际,谢闻带着亲随从静江府南下。

谢闻心里清楚,自他踏出静江府衙的大门,各州府便会接到线报。那封递入京里的密报虽意指柳州铸钱监便是私铸沙毛钱的主谋,但他却觉得似有人刻意引他前去探查。

仅从铜料上来看便疑点重重。

广右产铜极少,即便是要铸沙毛钱这样含铜量极低的钱币,也需额外的铜料。然而,无论是漕运还是矿税,谢闻查阅以后并未发觉官铜的数量核对不上。

不过那日,亲随何昉的一番话却给他辟了一条路。当时,何昉被唤进屋内点灯,发现昨日的油灯里尚有许多灯油,说:“这省油灯在广南所耗竟比在汴梁还少。”

谢闻从书案前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小碗状的绿釉灯,释道:“广南天气炎热,水温与油温相差甚远,且水汽蒸腾得快,反而能够省油。”

他说到此,突然眸光一闪道:“何昉,你倒提醒我了。”

何昉不知谢闻想到了什么,但见郎君眉目见喜,起身出了屋子。

数日后,谢闻快马扬鞭,在雨幕的掩映下拐道来到了桂平县,从监牢船中救下了这位名叫李榷的囚犯。

李榷为官府打上烙印的惯偷“掠子手”,其父本是世代为匠户的铁匠,因无钱缴纳代役金,在广南东路的祯州铸钱监服役数年,后因工钱被克扣出逃为流民。据说,此人在铸钱监时曾使过一种铁炼铜的法子,用同等重量的铜镏,与旧法相较,能增加铜的产量数倍。

李榷的父亲出逃后,流转于广南西路的几座私矿,攒下些许钱财成家,得李榷一子。他们家在本路无籍,李榷幼年矢怙,在街市间混迹长大,好行剪绺偷窃之事。此人屡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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