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3)
寅时末,天色未明,是书上说的军士最易困怠的时候。
观棠从前并未有过这种体悟,在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之前,鼻息间都仿佛能闻见一种暗涌在潮热空气里的紧张感。
她揽着达妍昭坐在屋内一角,栾慧、林二及小学徒,以及三个赵令羽的手下或战或坐在不远处。
静悄悄的夜里时不时传来四声杜鹃的啼叫,前两声音高,后两声音低,在暗夜里显得有些阴森。
感觉到膝头达妍昭的脑袋愈发沉了下去,观棠低声开口道:“你们赵队将是如何进的水寨,可有人知?”
三人对望彼此一眼,一人道:“头儿从未说过。”
栾慧这几日也对赵令羽充满好奇,追问道:“那他在水寨有多少年了?”
几人仍旧面露茫然,说“我们几个去的都晚,听刘哥说,老大在水寨里有七八年了。”
观棠听了心想,赵令羽看起来已过而立,说明他二十岁出头便犯事刺配。此人的习性和规矩像是在军中打磨过许久,莫非是卷入了什么禁军暗斗,这才导致被冤入狱?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屋外里传来一声哨子声,与那四声杜鹃的声音相错,乍一听还当是鸟叫。
栾慧身子一凛,道:“来了。”
过不一会儿,楼下院子里响起两声惨叫。
“听方位像是给了哥王扑到了。”林二说。
数个时辰前,赵令羽离开以后,观棠命人在院墙各处布下了陷阱。
林二取得一种名叫“了哥王”的岭南药材的汁液,灌在了竹筒里,待人踏进院墙触发机关,植汁便会从竹筒里倾倒。
“这植物汁溅则目盲,身上若是有伤口,沾到更是剧痛无比”林二解释道,“只不过这药材药铺内并不多。”
观棠说:“这陷阱更多的只是起威慑的作用,叫他们知道我们早有准备。”
此时,达妍昭被屋外的声响吵醒,抬起头看向观棠,他们所在小楼二层,屋内未点灯,江面的火光原先撩亮了半天,但不知是因为天光将现,还是那火势被控住,此刻屋外黑黢黢一片,令人胆寒。
感受到女子柔软和带有温度的手轻轻裹住耳朵,达妍昭眨了眨眼睛,一声未吭。
屋外渐渐响起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人的呐喊声,观棠不知来了多少人,楼下院中只有十三人,若来的人数众,恐怕今夜难以平安度过。
打斗声逐渐激烈了起来,这些水寨兵从前都是逞凶斗狠的角色,再加上赵令羽尽量将好手都留在了药铺里,观棠等人皆守在二楼,惟愿能够撑到赵令羽带人回来。
这时,一枚箭突然射入屋内,声响和力道都十分大,半根没入了屋子里的木柱内,发出一声铮鸣。那箭几乎是擦着林二身旁的小学徒而过,在他耳畔爆起,吓得他下意识尖叫了一声。
观棠心道,不好,此箭像是机弩所出,他们探得屋内有人,马上便会派人来此。
果然,很快便听楼梯响起吱呀声,有人摸索着上来了。
观棠和林二不会武,又有两个孩子要护着,早在那楼梯上布了陷阱,没一会儿,果听其中一人惨叫着滚下了楼梯。这机关陷阱是栾慧所设,他在楼梯上绷了一根细绳,稍加触碰,便会被绑着的竹叉扎入腿腹,竹叉上抹了去皮的白附子,能叫人皮肤立刻红肿如烫伤,遇伤口则使之溃烂。
尽管如此,仍旧听见有人在往楼上走,观棠抱着达妍昭的手愈发地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人声,熙熙攘攘,好似有很多人聚在药铺之外的街道上。
那药铺朝街的正门被堵死了,但并非人力不可破,观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