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3)
“我随您去巡检司。”姜丕快速道。
“不,姜虞候,此去衙城,除了协通判点火,还要让他鸣锣令罗城百姓速往衙城及白云山高处避难。”
见姜丕面色仍在犹疑,观棠厉声道:“姜虞候,你是陛下的御前侍卫。天子若为民之天,兵则为民之护,若连一城之民都无法保全,何颜以对天子?”
听完她所说,姜丕只觉无法辩驳,默了少顷,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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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七月溽暑,新帝令开封府在城内各处设熟药所施药,并拨款购冰,以防炎夏带来暍疫,一时间京中冰价翻了数倍,持冰券都无法够得。
然而,高门大户内往往积冰如山,同平章事王晸宅中亦如此。
他门下幕客三十余人,此刻皆在清净馆内,贪享着馆内白釉大盆里盛着的冰带来的凉意。
清净馆由一台绣着虬曲松树的素绢屏分隔成里外两部分,里侧摆着一把紫檀官帽椅和书案,下首另置了两个楠木桌椅,此刻端坐着头戴结巾、身着素锦直裰的两位男子。其中一人年岁稍长,名叫汪实,是幕客中的首席,旁人换他汪谋主,另一人名叫薛潜,正值而立,但并未蓄须,其貌纤秀,被称作薛掌案。
午时,馆外暑气四溢,就连蝉鸣里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死气,薛潜拆开广南西路急递来的消息,上下扫了一眼,并未立刻提笔抄录。
坐他对首的汪实瞥了他一眼,捻须问:“是何消息?”
薛潜起身将信递了过去,过不一会儿,汪实抚掌大笑道:“好好好,真是天助相公。”他说完,兜转目光向薛潜,说:“自从谢少行被擢为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你便设下此局静待天变。如今眼看着要应验了,怎不见你有一丝雀跃?”
薛潜长睫轻垂道:“只是不知那梧州知州能做到几成。”
“便是有两成,也能叫他消受一番!”汪实眯起眼道:“这谢少行如今因为铸钱监一事在柳州分身乏术,我看,现在就可以草拟他愆期救灾的参本了。”
汪实拿着信函起身往屏风另一侧走,过不一会儿便听外间议论声起,间或夹杂着几声促狭的笑。薛潜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随后回到书案旁写了几个字,却见字形涣散,最终放下笔。
酉时,薛潜等人离开清净馆,王晸在宅内给幕客们安排了住所,但他并不居于此。离开御街后,薛潜拐入了金线巷的一家雅舍,递上了自己的刺金贴。
过不一会儿,雅舍的都知掀帘走了出来,一边说“您怎么今天来了”一边将他往里头引。薛潜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走进院子,隐隐听见远处厢房内传出琴音。
他问:“今日音娘有客?”
都知点头道:“您来得不巧。”
薛潜转身想走,都知伸手拦住道:“薛郎君,今天有个角儿,您给瞧瞧?”
薛潜拧眉道:“方都知,我只见胡行首。”
“哎,您看一眼,就一眼。”都知招了招手,廊下走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落在地上的影子瑟瑟。
“这可是我亲去扬州寻来的。”都知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子,邀功般地说。
薛潜嫌恶地看了一眼都知,说:“方都知,你不必同音娘说我今日来过。”
他离开雅舍的时候,步态有些踉跄,雅舍门口蹲着的轿夫追着他问要不要赁檐子,薛潜想了想,随口报了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