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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与她此刻胸膛里同样擂鼓般的心跳, 以及那份因为他刚刚狂奔而翻涌不息的情绪相比, 当初对程愈的那点朦胧好感,瞬间显得如此苍白和不真实。
她当时确实以为那种对“理想型”的欣赏和悸动就是喜欢。
但此时想来却更像是对一个符合自己预设标准的“模版”的欣赏,而非这种真实的、鲜活的、带着一种能轻易牵动她所有情绪的心动。
唐简嵌入她生命的年岁太长, 长到他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以至于她差点忽略了这份“自然”底下蕴藏的巨大能量。他对她的一切,细密地编织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汹涌又具体。
和程愈相处时,她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礼貌和拘谨, 会斟酌语句,会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大概就是当初苗苗说的“客气”吧。可和唐简在一起,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脾气、犯懒、甚至犯傻,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他都会在那里。这种安全感, 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
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一直未曾真正去正视和厘清。
夏篱深吸了一口气,秋日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她不再躲避唐简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声音虽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却清晰而坚定:
“嗯。”
唐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她,仿佛怕漏听了一个字。
夏篱顿了顿,继续道:“我承认,刚开始认识程愈学长的时候,确实觉得他很像……嗯,就是我以前想象中会喜欢的那种样子。干净礼貌,温柔细致,看着就很好相处。
“但那好像……真的就只是一种‘以为’。就像看到一件设计得很符合你审美概念的衣服,会觉得欣赏,但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拥有,或者拥有了就真的适合自己、会真心喜欢。”
那种心跳加速、不知所措、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胡思乱想半天的感觉……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所以,”夏篱抿了抿唇,轻声道,“是的,唐简。我不喜欢程愈学长,至少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想……我大概只是搞混了‘欣赏’和‘心动’的区别。”
话音落下,周围仿佛安静了一瞬。
唐简紧绷的下颌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一种巨大而汹涌的喜悦如同破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和小心翼翼。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这两个月来时时刻刻说服自己压下去的焦躁、不安和醋意全部倾斜出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一种近乎璀璨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满足。然后……他握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将夏篱从花坛上“端”了下来,紧紧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安慰或冲动的拥抱。
结实、滚烫、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情形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夏篱的脸颊被迫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比她还要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一声,敲打着她的耳膜,也敲打在她的心上。
夏篱僵硬了一瞬,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但最终却没有推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荚香和混合着秋日黄昏的气息,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听到了。”
唐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满足,“听得很清楚。”
少顷她还是别扭的动了动,“……放开,热死了。”
唐简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传遍她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