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绣活(修)(2/3)
后来小姐愧疚她们下人也跟着不睡觉,便按下了,可夜里还是睡不着,就睁着眼睛等天明,再继续绣。
这都是嫁人之后的事,从前小姐和姓裴的一块儿还会出出门,来了沈府,整个人就犹豫死在了深宅大院里了似的。
于是花样越来越多,这褥子,这毯子,屋里子上上下下都是,就连她们下人手中也是人手一个小姐绣的香囊,多得搁置不下了,只能拿到外面卖了去。
就是天大的悲事,时间冲一冲也就淡了,两年过去,好不容易这阵子小姐已不常拿起绣活,前日下午岑府那婆子一来,乱七八糟说什么姐姐妹妹,还有那裴琳琅的事,一切就又回到了从前。
云岫清楚记得那天晚上小姐坐立不安的模样,她什么也不说,可她就连手都是发着抖的,也是坐在炕沿,手中茶水不断潋滟,只能重拾绣活才得以安定下来。
她在害怕些什么呢?恐那姓裴的真的死了么?还不如是死了好!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那姓裴的竟然一声不响地走了。
料峭冬日的清早,那雪下一阵停一阵,小姐扶着门望着灰蒙蒙的天,许久,回头问她:“这雪何时会停?”
“一会儿就停了。”她答。
小姐却不理会,她的指甲嵌进木纹的缝隙间,飘忽不定地说:“云岫,这雪怕是永远也停不了了。”
云岫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听着很是教人难受。
“小姐进屋歇着吧,免得感染了风寒。”她给小姐披上斗篷,小姐回头看她,笑着说:“我没事,真的,我只是担心她又遭人欺负,然后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我没事。”
她并非没事,她有事得很!可人家是主子,云岫也不好多说。
依次卸了钗环,云岫为岑衔月梳理头发。
岑衔月仍旧引针,昏黄的灯光下,眼底一片缠绵阴翳。
云岫回过神,这才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小姐,这是……”
“想给她做身衣服。”
云岫气恼大叫,“您不都给了她一件了!”
“这样的日子,一件哪够。”岑衔月停了停针线思索起来,“找时间出门帮我挑件披风,轻便些的,她爱乱跑,太沉重恐怕不乐意穿。”
“可以,但我再也不要假说那是什么大爷旧衣了!”
岑衔月付之一笑。
翌日一大早,云岫就被岑衔月差来喊人用膳。心想若那人再不打招呼就走,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不可。
这回裴琳琅倒是没走,反而半路就碰上了她。她显然也是有意要来正院的,见了她,打招呼:“云岫姐姐早上好,长姐可起了?”
云岫瞪她一眼,“废话!”
裴琳琅莫名其妙,但也不气,昨日确实是她不对,她上辈子就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是出了门才想起得同岑衔月请个安才好。
“方才云岫姐姐是特地过来找我用早膳的么?”她玩笑道,也就算是与云岫道歉了。
云岫却不承情,听了她的话反而还更生气:“谁会特地去找你!还不是、还不是怕你不懂人情世故辱没了我家小姐的一片好意!”
裴琳琅讪讪,“是是……”
正院垂了厚重的帘子,帘内点了炉子,四下暖融融点,只是不见沈昭身影,裴琳琅挑帘进去,左右望了望,“姐夫出门去了?”
“那是自然,大爷可忙得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这人简直吃了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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