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2/4)
越是接近,越是缓慢,仿佛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而是最艰难的人生抉择。
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感觉了,尤其在见到真人的时候,他沉寂多年的心,在此刻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完全吊在了嗓子眼里。
远望和近观,在黑暗中一个人孤寂地观察,和真实意义上的见面,果然是截然不同的。
西门还是有一点人流量的,尤其是现在,正是离校时间,但凌含真很好认,他着实醒目,仿佛周身泛着光似的,叫人一眼便能在人群中瞧见他。
他不由驻足,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心直接从胸腔中跳出来。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剧烈心跳,又立刻拿开。
凌含真在树荫下长身而立,斑驳破碎的光影在其的脸上轻轻跃动着,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凝刻在上面,细细描摹着对方的眉眼,肌肤,每一处细微的地方。
他才发现,今天竟然是难得的晴天,许久没见到这样好的日光了。
星火在见面的瞬间立即点燃枯萎的荒原,于是一切都在发光发热,灼烧了整个世界,连同他一起,都在燃烧着,他的不安、焦虑、紧张,在刹那间都被火焰烧尽,只留下一团无比耀眼的光芒。
让明栖深拧眉的是,凌含真神情不快,似乎在跟一个男生起了争执。
***
演出结束,凌含真换完常服便要离开,礼貌拒绝了同学的聚餐邀约,他从不参加诸如此类的集体活动,同学早已习惯,邀请也只是例行问询,从未指望成功过。
他独自前往西门,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等待,确保周围只有自己,以便于明栖深看到自己,然后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这个时间点正好演出结束,明栖深走到这里,差不多还要几分钟,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低头看手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紧张,虽然他已经感觉到手脚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眼前一暗,有人站在了他面前挡住阳光,他的心差点飞了出去,下意识抬头怔怔望着来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叫了他一声,他的大脑才慢慢恢复工作,辨别出这不是明栖深,随即是巨大的失望,于是叹了口气。
“梁书航。”他想起了对方的名字,强打精神进行问候,“你来看我们的期末汇演吗?”
对方是他认识的人,甚至是他的朋友,但和他的几位发小不同,严格来说,对方其实是谢奕清的朋友,他们是通过谢奕清认识的,虽然也有十年了,但他同此人私交甚少,大部分时间只在公共场合交流来往,只是偶尔会说话的普通朋友——不过这样也很难得了,毕竟他的普通朋友也少之又少。
放在平常,看见认识的人他是会很高兴的,但此刻他的神经完全紧绷着,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能让他受到惊吓,更何况一个大活人,还让他产生巨大的失望感,因此难免有些低落,这句问候就显得敷衍了。
更何况,他一直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用一种高傲矜持又怜悯的目光看自己,比如大家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梁书航对别人都很正常,到了自己这边就开始别别扭扭,姿态很高,好像跟自己说句话都是施舍,让他觉得颇为不舒服,但碍于谢奕清的面子,他还是把这种不舒服压下去了。
后来他学会一个词叫“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