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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惯了硬邦邦地木板床, 过去无数个黑夜里躺在那如同棺材一般阴冷的床上, 尤其是在秋冬季节他只能缩成一颗球来减缓体温的流失,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或许棺材里还会更暖和一点。
因为还处在长个儿的岁数, 有些夜里膝盖那块传来的阵阵酸痛让他不得不伸直双腿去减缓这种异样, 但代价就是患上风寒, 如果运气不好第二天说不定都没有机会再睁开眼睛了。
李吹寒给他安排的房间倒没有那么寒冷,只是缺少人气,再加上那个院子朝阴, 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往,所以住在那里的人都会有一种阴嗖嗖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睡在一张在真正意义上温暖的床上, 因为不习惯所以还有些拘谨, 更别提现在床上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是么。”时榴看着这个孩子这幅蜷缩的姿态,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有些酸酸的, 他抱起李筠欢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又摸了摸小孩冷冰冰的手,有些担心便询问他:“是不是觉得冷了?”
时榴知道自己体寒,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现在突然身边多了一个孩子需要照顾, 见李筠欢不停地打颤他还忧心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冻着他了。
“没事的母亲。”
李筠欢顺势乖巧地趴在时榴的怀里,抬起头看着时榴时两只大眼睛好像在发光一样:“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
他本以为这个看起来十分温柔的人会很乐意接纳他,可却未曾想到时榴不仅没有应下,还别过脸不看与他相看,神情恹恹地问道:
“为什么一定得是我呢?”
生活在阴暗的世界里久了,时榴慢慢地生出了很强的自厌心理,就像一株长在阴影中的花。
上天是如此偏爱他,给了他世间最美丽的容颜,却又如此残酷地夺走这朵花儿所有的庇护,让它只得在暗处用叶子遮住自己去抵挡风雨。
而在此之间侥幸能看到花儿盛放时的美丽,被它吸引归来的人——
“和我在一起,你会很不幸。”
他曾经做了很多努力,可现在依旧还是一事无成,过去的一切仿佛于他而言都是徒劳无用的,这种经历也并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一次。
“我不怕。”
李筠欢不知道时榴此刻的哀伤从何而来,关于他从前的一切自己都一无所知,或者说,长赢侯府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其实他都一无所知。
但今后这里就是他讨生活的地方,李筠欢紧紧牵住时榴的手:“我真的好喜欢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如果能留在你身边,什么我都不怕。”
毕竟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他之前过的日子更差了。
“可是,筠欢……”
时榴垂眼盖住眸中的黯然,
“我是一个病人。”
他松开这双小手,背对着李筠欢睡过去,脊背微微弯折,是一个很脆弱但又有些防备的姿态。
就算现在看不清他的脸,但李筠欢还是能察觉到时榴此刻的心情很低落,也猜得出来背对着自己的面容一定忧伤又疲倦。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沉甸甸的,情不自禁地想要抱住眼前这个人,即便自己也仅仅是一个很弱小的存在,却还是想付出一切为他遮风挡雨,剔除所有让他伤心的存在。
这很不正常。
烛火还在摇晃,映在李筠欢微睁的眼眸里,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地平稳下来,很微弱,就像有一只蝴蝶轻轻在煽动翅膀一般撩拨着他的神经。
在这么一个难得的舒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