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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去哪?”余新忍不住出声。他认识这人不过一日,却已生出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话少、冷静,像能看穿一切。最重要的,黄灿喜信赖他。
黄灿喜收回目光,摇摇头:“跟着他吧。”
余新重新点火,然而车子只是颤抖了一下,随后一动不动。
黄灿喜几乎同一瞬间意识到什么,心口猛地一紧。
他又试着扭动钥匙,空转的声响在车厢里回荡,结果依旧。
“黄工……”余新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慌乱,“柴油打不着火……雪太厚,把管路冻住了,车……没法再继续开。”
冷汗猛地爬上黄灿喜的背脊:“最近的维修点在哪里?”
东东翻出地图,脸色发白:“下一个补给点才有。手机没信号,叫不来拖车……你们的呢?”
黄灿喜一试,连卫星通讯器也找不到信号。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心神正乱时,车门忽然被“砰、砰”两声重响敲得一震。周野推着风雪回来了。短短五分钟,他身上已结了一层厚霜,鬓角与眉睫间挂满白雪,整个人像是从冰天雪地里劈出来的。雪花覆在他眼睫上,反倒衬得那双眼更冷冽清澈,带着不落人间烟火的孤绝。
黄灿喜降下车窗,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这个眼神清澈的疯子开口:
“带好行李,我们弃车继续。”
“……”黄灿喜胸口骤然一窒,呼吸几乎断开。她望向窗外,一片灰茫,天地不分,风雪刺得人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也是,半年了,她已经完全摸清这人性格——
强大得不可理喻,却从不在意一般人的死活。
“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第40章 黄工,你枪法太烂啦——……
周野脸色不变, 手里还捏着那把铲子,铲尖缠着冰碴, 仔细一看,还沾着一抹灰黑的泥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剜下来的。“余新,这雪还有多久能停?”
余新被点名,肩膀一抖,声音发涩:“……至少半天。”
周野点点头,转而看向黄灿喜。没有说话,让她做出选择。
黄灿喜咬牙, 狠狠剐了他一眼, 从背包里抽出地图, 冷声质问:“昨晚我和你说过,先去普兰县, 再绕冈仁波齐找地宫入口。你现在是打算直接从这里出发, 前往地宫?”
周野指尖落在地图上,轻轻一推,一条线被他生生划了出来:“走捷径。”
黄灿喜猛地抬头, 瞳孔一缩,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究还是背上行囊,弃车而去,谁也没敢回头。从国道离开,踏上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险路。
碎石不时滚落,山谷看似平整,脚下却几乎是三十度的斜坡。冷风刀子般刮在脸上,体感温度直逼零下三十度。
哪怕东东提前氪金准备了全套装备,在这片自然极境里, 人依旧渺小得不堪一击。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他,这会儿也只低着头,咬牙攀爬。
风大到黄灿喜眼皮都抬不起来,耳鸣轰轰作响,仿佛被什么堵住双耳。忽然脚下一空,她整个人顺着冰面滑下十几米。生死一线间,手里那把铲子狠狠插进冰面和岩石缝里,震得她五指发麻,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全是冷冽的白雾。
“黄灿喜!”
风声呼啸,把周野的喊声撕成条,传到耳边已听不清楚。
她费力抬起身子,话音未落,山顶猛地塌下一阵碎石。雪雾裹挟而来,她只能蜷成一团,死死扣住铲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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