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33/35)
她睁目回头,杨米米的身边是周野!他静立风中,衣袍翻飞。那一刹,他不再像人。像是从尸壳中爬出的神明,褪去了人的皮囊,露出底下那层冷得发光的灵。
他的神情平静到近乎残酷,唇角却微微上扬,横眉压下的眼底翻滚着一种诡异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只是一瞬——
藏刀在他手间一闪,杨米米的胸口被利落划开,血光迸溅,如花盛放,心脏被周野徒手摘出!
太阳的光在血雾中扭曲,周野抬起头,眼中倒映着那轮白得不祥的日。
他眯起眼,血顺着他的手臂涎下,滴落在祭台上,声声细碎。而那颗心脏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离开了母体,仍在挣扎,在搏动,在不知死的幻觉中跳出生命的最后几拍。
周野微微俯身,目光与黄灿喜相接,竟像在邀功。
他开口,声音极轻,如春风诵经,温柔得近乎圣洁,渗出令人心悸的甜意。
“——献给我的王。”
黄灿喜只觉四肢冰冷,指尖麻木。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气味,像是从米北庄村那夜的血雾里飘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传说的原型出自《苯教与西藏神话的起源》曲杰南喀诺布著,向红笳 才让太译。有修改。
第50章 我,一共在2002年,……
比黄灿喜更快失控的, 是余新。
他怒吼一声,声音很快被经文与鼓乐遮掩, 混在狂乱的风里,却依旧震人心魄。
他被杨米米被杀的那一幕彻底逼疯,双眼血红,眼球里的血管几乎要爆裂。猛地转身,夺下侍卫手中的刀,脚下踉跄,却死死往祭台冲去。
天地如翻覆的鼓面,混沌翻涌, 鲜红与腥臭交织成无序的地狱图景。黄灿喜头晕目眩, 几乎被声音掀翻。她伸手死死拉住他, 唇瓣发颤:“等等,余新。或许这里面有别的隐情!”
“黄工!”余新怒吼, 脖颈青筋暴起, 声音沙哑,“那人可是在杀我的部下!”他眼中充血,整张脸因憋气而泛紫, 目光撞上黄灿喜的犹豫, 整个人骤然一震。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颈侧浮现出一抹墨色。黑纹像水墨蔓延,瞬息之间布满了他的皮肤。
黄灿喜的心陡然一紧。刹那间,有什么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里,那是几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她竟身在一个洞穴,余新、杨米米和石峰竟都在各自干自己的事,下一刻, 她又被猛然拽回眼前的血色现实,那一瞬的失神仿佛只是幻觉。
她咬牙,再一次伸手拉住他,这回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余新,相信我,这里一定有误会!”
他僵在原地,眼神痛苦而挣扎,烫得她的指尖几乎被灼伤。那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蠕动、蜷曲,像是某种惩罚正在逼近。她几乎能感觉到无形的“秩序”在提醒他们,若偏离自己的角色,就会被吞噬。可如果扮演到最后,奖励又是什么?
“别动,”她低声恳求,“再忍一忍。”
好说歹说,总归是将他劝下。片刻之后,那墨迹竟缓缓褪去,像团被风吹散的雾。可她的疑惑却并不比余新小,能做出这个选择,无非是她想要相信周野,相信他不会将东东放在危险中。
她的视线死死锁着东东。
他被困在人群之中,混在那些待宰的祭品里。而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仿佛在一场神明的游戏里,死亡的倒计时正一格一格地逼近他。
祭徒的刀光起落,血花溅成风。成千上万的马、公牛、狗与家畜被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