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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余新再三强调,参加任务前,他不认识黄灿喜,而那位副连长的名字,黄灿喜亦从未听闻。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暗骂一句, 又追问:“那你为什么哭?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余新面色犹豫,本不愿多说。黄灿喜却多次逼问,最后更是搬出身份让他老实交代。
“……”他轻抬下巴,视线投向远方,声音低低:“那边……是阿里的冈仁波齐。传说莲花生大师曾在这里与苯教的大师度姆多杰斗过法。附近山神无数,四面八方的山洞里,以前都是修行大佛闭关的地方。”
“我们如果借住、或许能结得机缘,但是……”他眼神一闪,似是恐惧,“但是这山洞不像是修炼用、”
他吐出一句模糊的藏语,黄灿喜听不清楚,换息间,又听他说出这惊世骇俗的一段——
“我阿妈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苯教早期的祭坛就常设在岩洞里。黑牦牛尾挂在顶端,三角镇魔孔象征死亡,人的骨头和内脏用来取悦先祖、山里的百灵。”
他声音越说越低,喉结一颤,眼底浮出赤裸的恐惧:“我……我一靠近,骨头就跟要裂开一样发颤。”
黄灿喜头皮发麻,“……余班长,你怎么不早些说?”
她根本不敢深想,生怕下一步,自己还要回到更早的节点,去改写更多事。
“我不知道、我不敢说,最近营里退伍好多人,也许我回去……我不想离开,我是藏人,也是汉人。”
风雪的嘶吼之外,四周异常安静。
她累了,心里实在憋屈,急需一个发泄的地方。
黄灿喜垂着眼,声音干哑:“你进去,让胡海庆出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练练枪法。
胡海庆一出山洞,她便在暗处偷偷瞄准扣扳机——
“脑袋。”
“手臂。”
“心脏。”
“大腿。”
“脊柱。”
李仁达的弱点到底在哪呢?
不知多少次循环,她的肠子被掏得麻木,血肉模糊成了必定的结果。
枪法一点点变准,手里的步枪不再沉重,她在一声声子弹脱离枪膛的声响中迷失,可李仁达就算被打成筛子,仍能吊着一口气,用同样的手法活生生掏空她,像年节宰杀牲畜一般。
开枪,被杀,死亡。
开枪,被杀,死亡。
开枪,被杀,死亡。
“黄工,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终于有一次,余新说出了不同的话。
黄灿喜怔住。再次回到洞穴前,她抬眼望去,余新还是那双红肿的眼,像是刚哭过。可这一次,她却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憔悴、疲惫,不剩半点精气。思绪绷得死紧,却又缓慢得像一座老旧的机器,齿轮转动间伴随着呜咽与哀鸣。
“轰——”山体骤然一震,雪浪如期倾泻而下。
“够了……”
“我不想玩了。”她忽地抬手,将步枪狠狠砸进雪里。保险没拉上,“砰”地走火,炸得余新双脚发麻,脸色青白交错,满是惊惧。
黄灿喜浑身颤抖,胸膛起伏,呼吸灼热。她一把扯下面巾,乱发在风雪中搅成一团。汗水和雪水糊在脸上,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冷冽。
“去!”她声线几乎破裂,“帮我把胡海庆叫来。”
胡海庆听了余新的传话,笑呵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