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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关中一带,什么最多?”何伯低声发问。
“古迹多,文物多。”黄灿喜几乎不假思索。这是常识。“可这和宜川县有什么关系?”
帝陵王冢大多分布在西安、咸阳一线,而眼前这片地域,历史上至多是一些地方豪强、富农地主的墓葬区,向来是个颇为低调的地方。
“墓不会长脚跑掉,但不代表里面的东西,不会被人带出来。”
“我与石家村关系最深的,并非石永皮,而是他父亲石泊丘。建国初期,文保体系尚未健全,陕北民间冒出不少盗掘团伙。石泊丘当年就领着全村的青壮,在黄河边的崖壁上干起了开冢的营生。”
然而正如黄灿喜所想一般,宜川一带并非帝王陵寝所在,多是黄河崖壁上的古洞墓穴。
往往是由几个好手先行探明位置,一旦确定,便全村青壮出动,借着夜色掩护,悬索下崖,盗取些便于携带的铜器、陶器,换来粮食,勉强糊口。
而让他们最终决定收手的转折,发生在六六年。
那时,石永皮的父亲石泊丘与一胖一瘦两名村人,一同摸到了壶口瀑布附近的一道悬崖边上。那处山势极其险峻,脚下泥土因水汽常年浸润而松软不堪,耳边是黄河滔天的巨浪轰鸣,每迈出一步都像在命弦上行走。
正当他们以为今夜又将徒劳无功时,瘦子却眼尖地瞥见崖壁上有一处圆拱形的裂口。
起初以为是早已被光顾过的旧盗洞,凑近细看,才发现那是因常年风蚀和雨水冲刷,导致墓室外部结构裸露所形成的缺口。
此时天边已泛出微光,本是该撤走的时候。
可一夜奔波才寻得这一处,若不进去看个分明,任谁都不甘心。三人一合计,便抄起铲子将那洞口扩至能容人钻入的大小。
他们前后依次钻入,墓道狭长,深约两米多,才相继落地。
墓室分为前后两间,墙体平整,显是经过修刮,顶部呈规整的拱形。室内空间颇为局促,放眼望去,陪葬品多是些土陶、铜器与玉饰碎片,看似只是一座寻常墓穴,处处透着一股简约的荒凉。
三人依照规矩,在角落点上三炷香,随即开始在陪葬品中挑拣,心下还盘算着东西不多,一次带走。
而在主墓室的中央,赫然端放着一具棺椁。
与周遭陪葬品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棺木不知由何种木材制成,历经岁月却不腐不坏,周围不见丝毫虫蚁踪迹,甚至还隐隐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冷香。
瘦子灵光一闪表示,这莫非是什么极其珍贵的木材?说不定真正值钱的宝贝,全在这棺材里头。
他们历来有不惊扰棺椁的规矩,石泊丘心生退意。
可三人中的另一个胖子求财心切,最终少数服从多数,决意开棺。
棺盖掀开,三人纷纷惊叹出声,里面竟躺着一具面容如生的女尸。
她口中不见惯常的镇魂玉,反而塞着一团色泽暗沉的布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字。瘦子大失所望,三人都是文盲,只有石泊丘略识几个大字。
就在这时,墓穴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黄河的怒涛仿佛骤然加剧。
几人心中一凛,暗叫不好,再回头看那三炷香。明明还剩三分之一,此刻却已无声熄灭。
恐惧瞬间攥住所有人。
三人连滚带爬地扑向墓道出口,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通道里拼命向前。石泊丘在最前,瘦子居中,胖子体硕,落在了最后。
当石泊丘终于看到洞口那点微弱的天光,猛地扑出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得身后传来胖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