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6/46)
李倓额角划过几道黑线,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向别的地方。
然而别的地方也不消停。
旁边的椅子上,一道身着甲胄的虚幻魂魄窝成一团,仗着旁人看不到哭的比空城卫还要响亮,“九郎呜呜呜呜呜,都是哥哥的错,九郎还那么小,不该他来承受这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很明显,这位正是死在另一个世界的建宁王李倓。
本世界的建宁王殿下被噪音吵的脑仁疼,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终于还是让池清川把所有亲卫都赶出去。
管不住不请自来的魂儿还管不住他们?!
“本王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先别伤心。”健在倓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等魂魄倓收声才继续说道,“与其在这里哭不如想想怎么回去,你也不愿意你弟弟被那群肆意妄为的家伙玩弄吧?”
“也是你弟弟。”魂魄倓抹了把眼泪,“我当然不放心,可是我要是知道怎么回去还会在这里哭吗?”
健在倓咬牙切齿,“那也不许哭!本王的脸要被你丢尽了!”
第25章
少年哭的不能自已, 他知道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让那些精怪留在身边很有风险,但是他更不能接受惨烈到目不忍视耳不忍闻的将来。
番薯们给李佾讲中晚唐到五代十国历史线的时候程云青不在,回到睢阳后正好赶上反击战大获全胜,大家都高兴着也没人想起来和他说那些。
陡然听到他们家殿下在他出远门的时候经历了那么多, 程首领直接愣在了当场。
李俶苦笑一声, 将崩溃失态的傻弟弟抱在怀里, 没注意到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那些精怪说九郎在睢阳城吐血昏迷, 是因为知道了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李佾没说话, 但是他的沉默已经做出了回答。
程云青再次愣住,殿下、殿下还曾被那些精怪刺激到吐血昏迷?
为什么一直没人和他说?!
帐篷里只剩下少年控制不住的压抑哭声,广平王殿下同样接受不了,但是他毫不怀疑大唐可能走上那样的路。
朝中李辅国、张淑妃结党营私专权跋扈贪揽天下之财, 地方藩镇将领拥兵自重无法无天, 大唐内忧外患俱全, 江山已是风雨飘摇。
长安洛阳被叛军攻破已经让大唐威严扫地, 若将来还有国都六陷天子九迁,大唐不亡才是见了鬼。
广平王殿下颓然闭上眼睛,朝中什么情况他很清楚, 地方什么情况他也很清楚,政令出了朝堂就像雨水落进沙漠,数不清的钱财砸下去也可能连个响儿都听不到。
他……有能力挽回颓势吗?
生民涂炭,人欲横流, 他有时候甚至感觉呕心沥血不是在扭转乾坤,而是在给已经死去的大唐缝制寿衣,寿衣上绣再多的金线也无法让尸首起死回生。
更可怕的是,缝衣的针已经扎进自身的血肉, 他们甚至连自保都难。
良久,李佾终于平复好心情。
少年郎定定的看向他们家大哥,眸中是化不开的坚定执拗,“大哥,我不甘心,我想……再造大唐。”
事在人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大唐已是千疮百孔,但未必是无可救药,只要能将朝中奸佞铲除殆尽,至少能解决一半的难题。
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朝堂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干净,所有人都会有私心,不能也没法奢求朝中官员都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朝堂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