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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月从云沧溟下首望去, 将那些人的迟疑之色收入眼中, 心底替他们默默哀悼了一下。
果不其然, 很快他们就发不出声音了。
倒也不是云沧溟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既没动怒也没有释放威压。
他只是微微抬眸,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之中,一点点银蓝的寒星骤然亮起,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顿入万丈冰渊。
长老们体内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了,他们清晰看见抚雪剑尊眼底不含丝毫人类情感的神色,一点都不怀疑他绝对会对他们出手。就算现在没有, 继续下去也会有的。
于是他们僵住了, 不敢开口了, 尴尬地怔在那里,缓缓抿紧了唇瓣。
云沧溟淡漠地收回视线,平静开口,声音不高, 却如太古寒钟撞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法则之力。
“今日的贺典,筹办之人虽有上报本尊, 却未曾言明如此规格。”他平静说道,“此等奢靡铺张之风,不该在今日的天雍盛行。”
“今日的天雍”是个非常有趣的词组。
今日的天雍是谁掌权?是他。
往日的天雍才是司清源说了算。
那个时候的天雍是怎样的呢?
虽然也是一呼百应高高在上,却绝对没有今日的权威和力量。
就连灵脉都不如现在的深厚。
换言之,司清源今日贺典所用的一切宝物,那都是云沧溟执掌天雍这几百年来所赚的。
他就这么如流水般地花出去,云沧溟当然会不悦。
负责筹办贺典的长老瞬间跪拜在地,颤颤巍巍道:“尊上息怒,老道也知您习惯了简行朴素,但……”
他为难地顿了一下,还是说:“但这些都是府主要求的规格,老道提醒了几次,府主都不肯退让,老道也不得不遵从。”
府主到底是府主,再不受尊崇了也不是他们这些长老可以忤逆的。
云沧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他端坐在御座上慢慢说:“用都用了,也无所谓了。”
“今日风和日丽,是个好天气”他意味不明道,“府主既要求了这些,便好好享受吧。”
司清源被江雪织按在旁边的座位上,以他对云沧溟的了解,完全听得出他的潜台词。
断头饭总要吃得好一点,是吧?
他也是打定主意要在今日了结一切了。
司清源微微一笑,面具之下的笑容始终平静如水无波无澜。
仿佛他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无论云沧溟说什么,如何给他难堪,他都能从容接受。
但真的是那样吗?
司清源感受着肩膀上的疼痛,嘴角轻轻一勾,觉得时辰也差不多了。
云沧溟这样的无所顾忌可以持续多久呢?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他是否还能如此冷静。
随着罄声再响,由长老宣布着贺典开始,府主这看似体面奢华,却完全被抚雪剑尊轻视甚至蔑视的贺典就算是真正开始了。
江雪织站在司清源背后,警惕此人对云沧溟出手。
云沧溟受了内伤,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以她对天道反噬的测定,他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宜与人动手。若让有心人知道他的伤势情况,结果更是不堪设想。
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都无所谓的,玩命也是习惯了的事。
可她不希望云沧溟也体验这些。
今日不管发生什么,司清源绝对都是主要人物,是需要严防死守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