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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死在流沙中是因为下意识伸手救人,我在那样的世界生活过,底层人在学会说话前,学会的第一个性命攸关的能力就是冷漠与争夺,这并非品德与基因问题,而是拥有余力的资格…它暴露了你的来历。”
殷蔚殊语序从始至终都平缓,他只是平静的叙述,像站在时间之外漠然审视困在其中的人,可被困的人就在他身边,气息渐渐沉痛,宛如被剖开心脏。
她不快道:“你太无礼了。”
殷蔚殊轻笑一声:“对待一个严格来说不算活着的污染区,不需要礼节。”
“我不是那种东西!”
她陡然气急,指着窗外的腐朽枯木沉声怒道:“普通的大水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是那些权贵见我们不愿意让渡利益,拒绝了他们的瓜分,所以用这种方式……
在这里强行催生了一个污染区,一夜之间绿化区变成污染区,里面是几百米深的恶臭死水,我的父亲和哥哥们是最有天赋的异能者,他们为了催动生命,早就将自己和绿化融为一体,他们和树木一起被污染吞噬!”
邢睿仇视地盯着外面,又像是在痛骂自己:“变成这副恶臭腐烂的样子!”
殷蔚殊漠不关心,这些东西他本就通过书架推测的差不多。
那些明显被污水泡过的泛黄书全都是种植相关,那些只是风化严重,却没有泡过水的,则一部分是修复植物,和更多的治疗异能紊乱患者。
或许是邢睿的一位幸存者家人……殷蔚殊不再追问这种细枝末节。
“至于加入城主府佣兵的原因,需要钱治病和报仇这两样并不冲突。”
殷蔚殊说带着,莫名的有些讽刺,说道:“你为报仇加入城主府,却因为救人……或许救的那位权贵子弟和你的仇人还有所关联而死,强烈的不甘让你不接受死亡的命运,但代价是变成了你最厌恶的杀了你家人的污染区。”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他对脸色难看,怒火中烧的邢睿做下最终的定论:
“所以上次谈话你曾提过自己想死,当时我不信,现在却觉得求生欲和求死不冲突,你不甘心荒唐的消亡,又痛恨自己如今的身份,所以痛恨邢宿成了活下去的借口,以看顾他为由让自己活下去。”
“你说祂是我活下去的借口?”
邢睿咬牙切齿,不再隐藏自己早已扭曲的恨:“那是和我一样的东西,生来就带着罪恶,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东西苟活。”
殷蔚殊没去争辩,因为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邢睿如何,注定毫无意义。
至此,殷蔚殊缺的线索全部明了,包括邢睿的逻辑不通,包括邢宿。
他没有过多逗留,又去了一趟邢宿的房间——是靠近地下室没有窗户的小隔间。
衣物大概都是邢睿的哥哥们小时候的,邢睿不管他,但邢宿的小狗窝还算干净整洁,能看出来他在邢睿身边时怯生生安安静静的,将自己躲起来不招惹邢睿。
殷蔚殊看了一眼就有些嫌弃,他没进去,也放弃了给邢宿取私人物品。这个小狗他要养的,他不允许邢宿跟在他身边还是可怜巴巴。
于是转身离开,邢睿与她的世界渐渐褪去颜色,隐在湿冷的回忆中。
比起刚进来那会儿,邢睿的小木屋已经彻底变了样,和回忆中被水淹没的模样几乎无差别。
与之相反的,是殷蔚殊的小院越来越明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