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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琼文再好,也不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人从来都不能选择母亲,只能被母亲选择。
她娘爱她吗?
徐荷花很想说不爱。
可她生病时娘很焦急,她去河边玩娘会怕她落水,她和娘也有甜蜜美好的回忆。只是她不愿意用那些回忆欺骗自己,不愿意忘记娘对她的不好,于是她时常感到痛苦。
娘已经去世了,回不来了,纵然回得来,她也是那个恨女儿不能变成男孩的娘。
徐荷花不会怀念她,徐荷花怀念的,是曾经得不到的渴望。
娘不会拥抱她,不会温柔安慰她,她却想要拥抱和安慰。因为一直得不到,便一直渴望,一直想得到。
现在,她好像得到了,似乎满足了,为何她会感到空虚、迷茫呢?
周琼文是温柔的宽容的长辈,徐荷花松开她,望着她,犹豫了一下,向她倾诉疑惑。
“为什么?”周琼文思索,“大约是因为你长大了。现在的你不是从前的你,你从前想要的,未必是现在想要的。”
是啊,徐荷花恍然,她长大了,不必母亲陪伴也能把生活过好。
“你喜欢小马。”周琼文摸了摸她的脸,“小马能载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当你站在群山之巅,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你会害怕吗?”
“不会。”徐荷花确实去过山巅,那是空无一人的,只有她和小马的世界,她告诉周琼文,“我会觉得舒服,就像天上的鸟儿,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有人的地方就有忧虑,周琼文听懂了徐荷花没说出来的意思,不由得微微一笑:“我想,你会喜欢一个字。”
“什么字?我……我不识字。”徐荷花低声说。
“畅。”周琼文倒了一些茶水在桌上,沾茶水把字写给她看,“这个字的意思是没有任何阻碍,是痛快、尽情,人们常常用畅快形容心情愉悦、无拘无束的状态。”
“是一个好字。”徐荷花说。
“你想改名‘畅’吗?”周琼文拿来纸笔,教她研墨,教她握笔,抓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畅”字,“我不知道你吃过什么苦,我希望你想哭的时候大声哭,有委屈就说出来,有困难就去解决它,想要什么便去争取,想做什么事便去做,不要迟疑,不要害怕,要勇敢,要表达自我。”
徐荷花又想哭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为何她不是周琼文的女儿?徐荷花心里闪过了一丝忌恨,是对周青胜的。
“现在认识我也不晚,是吧?”周琼文见惯世故,看穿徐荷花的想法轻而易举,她搂着徐荷花,柔声说,“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嗯。”徐荷花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你取的名我很喜欢,我能再学一次‘畅’这个字怎么写吗?”
“当然可以。”周琼文教她写字。
学完字,徐荷花拿着笔,认真临摹周琼文写的“畅”字,觉得自己记住了,又怕自己过一会儿会忘记,请周琼文把字写在她的衣服上。
要是能跟着周琼文学认字就好了,徐荷花幻想着。
她知道这很难,毕竟周琼文是庙祝,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直陪她。她想着周琼文,想着周琼文的女儿周青胜,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己的姓。
她对她的姓没有归属感,想跟周琼文姓又冒昧,跟王双双姓有随夫姓的嫌疑,她不喜欢王双双死去的哥哥。
想了许久,徐荷花对周琼文说:“我想改姓,不知道改哪个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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