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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我。”韩摧璋说话了,“爹,为何不赶走他?娘,为何不叫他来打板子?”
“咳咳,咱们是讲究人家,不能动用私刑。”娘回答。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家的老仆人,他骂你,罚他三个月工钱还不够?”爹有点不高兴了,“璋儿,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不留余地。”
“我竟连个仆人都不如?”韩摧璋非常失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不疼爱我了。不,你们本来就不疼爱我!弟弟害我,使我摔断一条腿,你们只是罚他禁足一个月,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跟我说!”
弟弟不在家,屋里,弟弟的妻子目瞪口呆,连自己女儿的耳朵都忘了捂住。
韩摧璋摔断腿,此事在韩家是个忌讳,不许议论。她嫁进来,初时还以为韩摧璋是自己摔断腿的,后来听到仆人私底下议论,方知此事与丈夫有关,觉得丈夫应该是无意的,却不知韩摧璋摔断腿乃是她丈夫故意为之。
一个人连亲姐姐都害,他能是好人?
嫁他做妻许多年,她对他也有许多不满,数次萌生和离的念头,最后不了了之。如今这和离想法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实在不想,也不敢跟一个害得亲姐姐摔断腿的男人同床共枕。万一他对她不满,想害她,她怎么办?
“娘!”
女儿小声叫她。
她回过神,看着已经十五岁的女儿,悲从中来,搂着女儿道:“碰到这么个爹,我的儿,你以后可怎么办!”
藏着掖着的家丑被当众说出,韩父韩母大惊失色:“璋儿,你怎能胡言乱语?你弟弟跟你一母同胞,怎会害你?那时他年纪小,跟你玩闹,结果发生意外……”
韩摧璋打断:“不是意外!”她盯着爹娘,“你们敢不敢对娘娘发誓?我敢!娘娘在上,若我误会弟弟害我,我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雷声乍起。
“轰隆!”
惊得众人心神一震,浑身一哆嗦。
却见屋外晴朗,无风无云,雨更是没有落下一丝。
晴天霹雳!娘娘听到了韩摧璋的誓言!韩摧璋没有撒谎!
韩父韩母面如死灰。
娘娘是显灵的真神仙,娘娘无所不知,他们如何敢向娘娘发誓,担保儿子没有害韩摧璋摔断腿?
他们的沉默,无疑坐实了韩摧璋的控告。
仆人们小声议论:“姑奶奶好可怜!老爷夫人太偏心了,儿子是孩子,女儿怎么不是孩子了?女儿能分田地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能只偏心手心啊!”
“姑奶奶也是得了娘娘的喜爱,才能治好瘸腿,要是治不好,不得做一辈子瘸子……”
韩摧璋发出一声冷笑,逼近爹娘,问道:“不敢吗?怕撒谎被娘娘知道,引来娘娘的惩罚?我瘸了那么多年,你们看我走路要拄拐杖,也觉得亏心吧?”
爹娘移开脸,不跟她对视。
娘小声说:“你腿好了,别这样。”
韩摧璋觉得讽刺,擦去眼角的泪水,呢喃道:“我瘸了二十四年!人生短暂,有几个二十四年?”她的声音变大了,不疼爱她的家,她何必掩藏家丑作践自己?
她闭了闭眼,面色凄然:“弟弟没出生,你们就偏爱他了。你们给我起的什么名?引璋!引来弄璋之喜!这破名除了有个不配流传千古的垃圾典故,跟招娣、盼弟有什么区别?从今以后我不叫韩引璋!我给我自己取了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