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4/25)
接下来的几天,季桦并没有留在杜塞尔多夫空等。在菲尼尔的安排下,他们以考察德国投资环境为名,低调地参观了杜塞尔多夫附近的几个高科技园区和一家与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没有直接竞争关系,但同样专注于精密制造的中小型企业。
而与此同时,由蔺山协调的尽职调查团队秘密进入了“克虏伯·施耐德”公司。
霍夫曼配合度很高,显然银行方面急于甩掉这个包袱。
初步的调查反馈陆续传来,情况比霍夫曼介绍的更为复杂一些。
确实存在几笔未披露的潜在环保赔偿风险,部分核心专利的有效期和壁垒需要重新评估,而且工会对任何可能裁员的重组计划抱有强烈的抵触情绪。
然而,调查也进一步确认了该公司的技术价值,那几位老工程师掌握的一些独门工艺和诀窍,确实是无法轻易复制的财富。
而部分老旧设备经过改造升级,依然能发挥出惊人的精度。此外,公司还拥有一些长期合作的、对质量要求极其苛刻的“隐形冠军”客户,这些客户关系,和几位老工程师一样,属于宝贵的无形资产。
这天晚上,季桦正在研究尽职调查报告,蔺山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冕下,霍夫曼先生转达了老施耐德先生的意思。老施耐德先生……希望能与您见一面,私下谈谈。”
蔺山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似乎对银行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也有些话,想对潜在的买家亲自说。”
季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与垂暮的创始人直接会面,往往能获取到在正式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这家公司的“灵魂”所在。
“时间?地点?”
“老施耐德先生身体不便,他希望,如果冕下您方便,明天上午可以去他在伍珀塔尔的家中。那栋房子就在老厂区附近,他几乎一辈子都住在那里。”
“可以。安排一下,低调进行。”季桦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上午,季桦只带了丽卡,由蔺山驾车,再次前往伍珀塔尔。这次没有去厂区,而是拐进了厂区后方一个安静的、绿树成荫的住宅区。
老施耐德先生的房子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独栋别墅,带着一个小花园,虽然略显旧态,但整洁有序,透着一股老派德国中产阶级的稳重。
开门的,正是老施耐德先生本人。
他是一位身材高大但已有些佝偻的老人,满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羊毛背心,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然锐利,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倔强。
“季先生?请进。”
老人微微侧过身子,将季桦和丽卡,以及蔺山让进客厅。
客厅里摆放着老式的家具,墙上挂满了家族照片和与各种机械的合影,壁炉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显然是自家生产的金属地球仪。
几人落座后,老施耐德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季先生,霍夫曼和银行的人,只关心数字和债务。他们不懂,克虏伯·施耐德的价值,不在资产负债表上。”
他指着墙上的照片,声音有些激动:“那是我父亲和叔叔创立的公司!那些机器,很多是我年轻时参与设计的!我们的工人,几代人都在这里工作!我们制造的零件,上过太空,下过深海!”
老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丽卡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平静下来后,老施耐德的语气变得低沉而伤感。他继续说道:“我的孩子们,他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