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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章眼看着面前原本已经没了热气的饭菜,在厨子们的一通忙活下,又重新冒起了热腾腾的气息,耳边凉风拂过,心中也仍旧没察觉到半分的暖意。
这并非是萧明章第一次在凉州过冬,从前父王被任命为统帅,率军驻扎在凉州,为国朝守卫边境安宁时,他便时常跟随。
但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带兵,也是他第一次觉察到,原来凉州不过初冬,便冷成了这样。
明月高悬,却不照人。
它清冷得与凉州的夜晚融为一体,似是没来过,却又真真切切地挂在高空,任人仰望。
终于,萧明章又在花厅中坐了半个时辰,云珠还是没来,丫鬟们小心翼翼,上前来问,是否要将这冷掉的饭菜再热第二遍。
萧明章抿紧了唇,没说话,所有人便都在边上一个气也不敢喘。
直到屋外渐渐又传来女人的脚步声,他们的目光都紧跟着萧明章,一同望了出去,才终于觉得,自己等来了救星。
月色下,云珠缓步回到了花厅,这一方比明月还要耀眼的天地。
没有穆昭稚在,她还是选择了和萧明章隔着一个人的席位坐着,并不紧挨。
萧明章脸颊上的阴霾散去,只在顷刻之间,他的笑意滋生出来,从眼角蔓延到眉梢,不过片刻,便是鼓动的喉结和看不见的胸腔,都写满了欣喜若狂这四个字。
他紧紧地按捺住自己要去抓住云珠的手,才能尽量平静地问道:“怎么去得这么久?”
“阿稚今夜要洗漱沐浴,你觉得等久了?”云珠反问。
“没有!”萧明章立马道。
只要她能来,便是再晚也不久。
他为云珠斟上早就准备好的葡萄佳酿,道:“先小喝一杯吧,我喊人去把菜再热一遍。”
“你不是还受伤着吗?可以喝酒吗?郎中允许吗?”云珠终于舍得看一眼萧明章的胸口,那里不过寸余的地方,她记得,伤口很重。
“允许的。”萧明章自从云珠回来上,脸上的笑意便没断过,“郎中说,可以浅喝一些,有助补眠。”
萧明章每日都睡得很晚,起得又早,这云珠也知晓,即便他受伤了,她听闻,他也是每日事务并不间断,躺在病床上也要人与他禀报才是。
她便再没有说话,端起萧明章给自己斟的一小杯酒,直接一饮入喉。
“喝慢些。”萧明章劝她。
云珠并不听,所有的琼浆玉露一口入喉的快意是许多人都无法理解的,偏她就爱这一口。
她伸手夺过萧明章手中的酒壶,很快又给自己灌满了一大杯。
萧明章总算收敛起了脸颊上的笑意,他沉默地盯着云珠。
适才回去的时候,云珠思索了许久,是否还要再回来陪萧明章饮酒。
她不想再来,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与他做什么表面功夫,给他希望,可她也的确许久不曾饮酒了。烈酒入喉的滋味自从阿稚出生之后,云珠便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她又饮完了一大口酒,才看向自始至终端着酒盏却还一滴未沾的萧明章。
她问:“你为何还不喝?不是你喊我来喝酒的?”
“我喝。”萧明章顿了下,举起手中的酒盏,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喉咙也一饮而尽。
云珠轻嗤一声。
西域的男郎和女郎,生来都很会喝酒,他们习惯了大口吃酒,大口吃肉,云珠平生第一次饮酒是在十二岁那一年,她偷偷用筷子沾了一点母后杯中的琼浆玉露,送入自己的口中,只一滴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