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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之后,竟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书房!
他们所处的书房狭小,规整板正,符合时下认可的三纲五常,书架上为《论语》、《礼记》、《孝经》等书。
而里面书房,则放着历代注解的《商君书》、《韩非子》、《孟子》……甚至还有许多大梁禁书,离经叛道!
幕帘一分为二,就是两个世界。
一排排陈列的书架,一面面绘制的版图。
一本本折子,一个个官员名字放在他们更该在的位置,一些官员的名字则是被一笔划过。
一张张放在书房里面的草纸,写着无数「大逆不道」之言,要杀的官、要提拔的吏、要改的政、要定的策……
叶惜人与严丹青目之所及,皆被震撼。
两人缓缓踏入,扫过书架上典籍、堆放的各种资料与记载。有些是蒋游与圣上曾经讨论时记下的内容,有些是与百姓交谈时得出的问题与结论。
这里面,是他们宰相毕生所得。
而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是圣上与蒋游想做的事,是他们促膝长谈共同的夙愿与政见,汇聚成当初打动蒋游的两个字,此刻正挂在书房最中间,由圣上亲笔写下——
【变法】
字迹飘逸,带着跃然于纸上的野望,书桌之上,楷体、草书,凌乱的、规整的,认真写的、随手画的……全都堆积在一起,密密麻麻皆是「变法」二字!
“大梁有今日,非一日之过,大梁想好起来,也注定非一日之功。”蒋游缓缓走进去,小心翼翼捡起掉落的纸,声音平静。
“冗官、冗费、沉疴积弊,大梁就如同已经腐烂的身体,想要治伤,就要刮骨剔肉,不将腐烂的部分剔除掉,永远别想彻底好起来。”
他将纸放在架子上,用镇纸压住,随后手撑着架子,站稳了身体,“今年春闱科举,是我与圣上亲自出题,我们要选出真正能为朝廷做事的底层官员,只待北燕撤军,就将他们下放到整个大梁,一点点的,花上几年时间,从里到外彻底改变这个国家!”
叶惜人回头看去。
【这次春闱与从前不同,蒋相早说此次春闱取中直接授官。】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句话,好像是当初三月初一在贡院门口听到的,那时只当朝廷缺人。如今再看,分明是圣上与蒋游的计划初见端倪!
他们为这件事努力许久,已经做了无数准备……
叶惜人一时之间满腔复杂难言,她该是恨眼前之人的,说一千道一万,这人曾经联手陆仟将他们叶家满门抄斩数次,即便他自己并不清楚。
若是没有循环,叶家还在吗?她还活着吗?
陆仟已死,这人却还活着。
可是,待在这间「离经叛道」的书房里面,看着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筹划」,口中说着「夙愿」,满脸的绝望与崩溃……
叶惜人又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蒋游闭上眼睛,两行浊泪落下,声音哽咽:“我与圣上君臣相得,同有夙愿,可是,早几年他为什么不是皇帝,我为什么不是宰相?!”
“如今战事不断,北燕虎视眈眈,消息要拼命封锁,不敢轻举妄动,连朝中那些奸逆之人,我们都不敢随意处置,就怕动摇国本,影响前线战事。”
“战事不停,我们就没办法安顿百姓,刮骨疗伤,也要大梁还活着啊!”
“只要停战,让我们趁安顿百姓的时候推行变法,给圣上与我五年。不,三年,只要变法推行三年,富国强民,我大梁低下去的头,又如何抬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