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抄斩二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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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产生。

“是我。”赵兰君扯了扯嘴角,肯定她的猜测。

叶惜人几乎站不住,身体晃了晃。

那险些被蒋游等人拿来陷害叶家的军舆图,竟然真是祖母放进去的,怪不得之前试探蒋游,他始终不肯承认……

一直弄不清楚的真相在此刻缓缓打开,叶惜人心里克制不住翻涌出恐惧来,前方像是有一个巨大深渊,黑漆漆看不到底,会将人吞噬得干干净净。

但她已经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滑向深渊,万劫不复。

“观音像里面的《南都禁厢军舆图》是我放进去的,我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我手上,更不记得是谁给我的,但我清楚,我必须藏好它。”

赵兰君握着叶惜人的手指正在颤抖,声音在夜里轻如羽:“这个念头很强烈,强烈到我明知道私藏军舆图是什么罪名,还是将它藏了起来,没敢告诉任何人,我想记起是谁让我保存,又应该交到谁手上……可我记不得了。”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明明记得这东西很重要,可就是记不清楚有关它的一切,好像是记忆被生生剜去,忘得一干二净,却痛彻心扉。

【请收好舆图,切莫交给旁人。严。】

叶惜人突然想到那张纸条。

手上的梅花钗烫人,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将南都军舆图与一张纸条交到祖母手上,托她保管,若那个人姓严,就将严家刻着「婉」字的梅花钗与叶家的匕首联系了起来。

——他们属于同一个人。

叶惜人还清楚记得,那张纸条上字迹秀气。如此看来,那是一个被人忘记的严家人,名字里面有「婉」的女子。

她是谁?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祖母,您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叶惜人颤抖着问。

“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曾经我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记忆错乱。”

赵兰君眼睛一眨,竟有泪水涌出来,控制不住的酸涩难过将人填满,好像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存在过,可她、他们,却全都忘记了。

“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我也曾试图找人打听,可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我记不得这个人的任何特征,只记得要保存好军舆图。”

赵兰君闭上眼睛:“所以,我将它藏在观音像里面,日日守在佛堂,看着观音像,我有一种直觉。若是我不守着、不日日提醒自己,很快会连军舆图都忘得干干净净,再想不起分毫……”

只要看着,她就能提醒自己,不要再忘记了。

要永远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还有一桩事情尚未完成。虽然什么人、什么事,她都不记得,但她得守着。

若连她都忘记了,谁还能记得?

将门出身的赵兰君不是突然信佛了,她只是要守着军舆图,要、铭记心底里面的声音——不能忘记。

日日守着,日日提醒,这点记忆才会依旧存在。

明明已经回暖,叶惜人却越发冷了,连骨头被冻得生疼,她想起圣上梁越的反常,想起多次循环,一切重开,可隐约还是会留下一点点痕迹在别人记忆中……

这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人,但她被世界抹除掉了,只依稀留下一些痕迹,谁都记不得她,这比死亡还要可怕!

祖母守着佛堂与观音像,就像是一道门,她只要活着,就会守着,而她守着,就能连接这两个世界,叶惜人也能在此刻,通过她……

窥见门内的一点真相,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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