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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容翻来覆去睡不着,瞧阳台门开着,披上外衫走到阳台外四处瞧。
深秋梧桐叶落,像极了她小时候初学骑自行车的时候,偷偷骑邻居哥哥的二手兰苓牌自行车,从梧桐大道飞驰而过,不断有落叶从她面前飘过的情景。
小孩子做事没有对错,全凭喜恶,大人也没办法。等她推着摔坏的自行车回到弄堂里,妈妈也只能叹一口气,把洗好的桃递给她,然后两个人坐在天井台阶上,看父亲一边给人赔不是,一边研究怎么修车。
再大些,她便想念书、想学钢琴,想和女同学手挽手逛永安百货商场,认识段澄恩之后就想让段澄恩多看她几眼,或者她自己与段澄恩多多见面。
仙乐斯是什么地方,她知道,所以她一面希望能常见到他,一面又不希望他常来。
少女似懂非懂的爱慕太美好,远远地看他一眼,足以让她开心好几天。
如今朝夕相对,她却有些喘不过气。从来都是自己不停地说着喜欢他、喜欢他,假意中掺杂几分真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却从来不敢问,段澄恩对她是何感情。
想过稀里糊涂过完这辈子,好歹有钱花也就罢了。可她如今越来越贪心了:除了钱,她还想得到爱,嫁进豪门,她还肖想得到自由。
最要紧的还是当下。她想赶紧出去和两个姐妹见面。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梧桐树刷刷摇晃几下,树叶倾刻间落了一地。叶秋容回神定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树上是什么东西,一道黑影猛地落到阳台栏杆上,睁着一双雪亮的眼睛看她。
“美丽的小姐,好久不见。”
白扇周?!
两人距离不过一尺,她能将白扇周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尖脸翘鼻、唇红齿白,温吞的眉眼里带几分书生气,竟是个男生女相的年轻男人。
“是你?原来你长这样。”
叶秋容朝他走近两步,看见他头上还挂有梧桐落叶,“被我看见真容,不害怕吗?”
男人笑她单纯,一个纵身跳下栏杆,与她面对面而立,发现她个头只到自己下巴,“害怕啊,所以小姐可要注意,以后我会像厉鬼一样缠着小姐的。”
说完他又自圆自话地“哦”了一声,补充道,“不该叫小姐,该唤你一声‘段三少奶奶’才对。你说你这两日被禁足,他也不帮你,看来你这丈夫,原也不是个贴心人。”
他步步紧逼,朝她靠近。叶秋容略带紧张地后退,两人不知不觉退进屋子,远离楼下仆人的视线。
“你怎么知道我被禁了足?”
“三少奶奶好忘性,我说了我们还会再见的,你全忘了?我可是很关心你的。”他说完抬头,煞有介事地环顾四周,只当叶秋容和段澄恩的卧室如自己家,随意走走看看,在两人一张结婚照前停下。
叶秋容说不上原因,对面前男人蓦然闯入一点畏惧也无,追在他屁股后面问道,“那你这次来,就只是来关心我的?”
“嗯。你以为还有什么?”
“这宅子里好东西可不少,你若不晓得哪间屋子里都有哪些宝贝,我告诉你。头一个要去的就是东边老太太的屋子,她好古董,青釉的罐子、青花的瓶,什么越窑的五足炉、耀州窑的水盂,个顶个有市无价。还有大哥大嫂那间屋子,大哥把值钱的手表、把件儿都搁在书房里,何美龄的首饰在她自己房间。你若要去,倒挑白天来,白天她们打牌的打牌、看戏的看戏,反而是晚上都在……”
叶秋容如数家珍,巴不得让白扇周把这些人心爱之物全搬空。男人看她表情丰富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