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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他松开自己,双手撑在床上笑,“我去。”
这次,换她眼中慌乱一闪而过。苏砚之表面是在笑,这笑却未达眼底,眼眸半垂,似风霜拂过江畔,泠泠落落的,透着薄怒。
屋内安静了有一分钟不止,像是无声的较量将空气都消耗殆尽。沈丽曼突然感觉到,她或许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至少他远远不像这几个月接触以来,表面上那么单纯。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是苏洪的儿子,帮派领头人的独子。不管他是否愿意,他从小就生活在帮派的明争暗斗之中,这其中见过多少背叛与算计,经历过多少死里逃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还在看着她,眼中带笑,“怎么不说话了,不会只是哄我玩的吧?”
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有些不耐烦地从他身上站起来,直接在男人面前开始换衣服。
“我明天要去秋容那里,年宴就不去了。你若真想去见识见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
不咸不淡的一声。
沈丽曼换好衣服,把他的衣服扔回给他,“走吧。”
“好,”可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面容清俊的男人最终站起身,拿着衣服走到她面前,难舍难分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再松开,浓睫不安地颤动,嘴角扯动两下,最终没有笑出来。
“新年快乐。”-
整整一上午,沈丽曼因上午的事,神情恍惚。阿肆连着喊了她好几声“老大”,她才反应过来。
“做什么大呼小叫?”
阿肆满脸无奈,“自然是问你,明日码头年宴到底怎么安排的,兄弟们都等着回家过年呢。你去么?”
“去啊,为何不去?”
“不怕碰见苏记者么?我可是听说苏洪卧病在床,多半会派苏记者替他参加。”
“所以我要你对外告诉所有人,我病了,不会到场。”
阿肆听完,转过身来看向车后座穿着羊绒大衣,内里一身滩羊皮黑色长袍的女人正在笑,明白她打算给苏砚之一个“惊喜”,内心提前可怜起那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来:
男人不管多大年纪,总是要吃一次爱情的苦,上一次女人的当。还好他结婚结得早,同家中太太青梅竹马,一路没经历多少波折,否则面对沈丽曼这样美丽又厉害的女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白。我明日晚些时候避开帮里兄弟,悄悄来接老大。”-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失眠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十九岁男人清寒的注视。
就像看着主人收拾他的物品,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属于小狗的眼神。
可天还是亮了,亮得太早,早到她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
脂粉勉强盖住她发黑的眼圈,车一路开往码头,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日出码头,今日是难得的冬日暖阳。
沈丽曼到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各帮派堂主和掌权人都在最里头内间坐着,外面一个个精壮魁梧的男人们喝酒、划拳,笑容灿烂宛如一家人,只有细看他们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带了些刺青,或者是脖子上挂着的金属铭牌,才知道今天之前,面前站着的还是水火不容的敌人。
今日参加年宴的女人不多,更何况是沈丽曼这样身材高挑、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