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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一直待在离单人休息间最近的位置,不但可以做到进出休息室不让人察觉,还能提供其他人进出休息室的视角以摆脱嫌疑,加上常年演奏竖琴,她双手除大拇指外,指尖都有硬茧,作为凶手作案时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宋芳笙想起昨晚查看陈优莉双手时,女孩双手指尖刚好留有临时凹槽。虽然说这是独属于竖琴琴弦压力导致,她仍觉得十分可疑。
因着公共休息室人多眼杂,有人看见陈优莉在位置上坐着,也有人看见那位置空了,她供述自己除上台表演外只离开过两次,一次是去盥洗室,一次是去听到台上有人弹错音,凑到幕布前看热闹。
团长黄维生当晚使用的是104号休息间,刚好与106休息间挨着。陈优莉看到他进出过106房间一次,据他自己供述是去找葛冰如调试小提琴音色。黄维生本人离丧,如今独身,太太两年前因病去世,家中还有一儿一女。带葛冰如进乐队纯粹是因为与葛冰如的父亲葛老爷子有二十余年的交情,且葛家为音乐世家,为建成工部局礼堂和成立交响乐队都出过力,说白了就是享有特权的大家小姐,随时想进交响乐队都不过一句话的事。
用黄维生的话说,哪怕陈优莉已经进了乐队,葛冰如也可以随时把她赶出去。
不过葛冰如不似一般世家小姐,骄矜贵胄、眼高于顶。她温柔和善,更有着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高超琴技。加入乐队之后她对每个人都很好,也没有大小姐脾气,否则林云启也不会注意到她。她原本不是那种长相特别出众的小姐,圆脸、钩鼻,眼圈下几颗俏皮的雀斑,因着才华横溢,犹如书里走出来的少女艺术家。
对于两人关系的建立,几乎是水到渠成的。葛冰如加入乐队后不久,林云启就对她青睐有加,不管是乐队里还是生活上多有关照,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求爱的信号。有人说他爱上的是葛冰如的温柔,也有人说他爱上的不过是葛冰如的琴技。
两人见过父母,订下婚约后,林云启甚至主动提出将首席小提琴手的位置让给自己的未婚妻,两人经常一起练习、一同上街,感情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昨晚有他参加的演奏结束后,他先独自回到109号休息间休息,待葛冰如下台后到门口接她,两人同回106休息间,说了些夸赞她的体己话。葛冰如有些累着,他就让她一个人在房间沙发躺会儿,自己推着轮椅离开,期间也一直在自己房间睡觉,直到黄维生敲门说葛冰如不见了。
要说林云启没有杀人动机无可厚非,团长黄维生在她眼里可不算得清白。男人那晚莫名的慌乱,在她看来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
电话那头的叶秋容也表示赞同,“何止心虚,要我说,简直就是做了坏事,怕葛冰如说出去一样,眼睛离开她一秒都害怕。”
宋芳笙眼珠骨碌碌一转,有了主意,“那不如,咱们明日亲自去瞧瞧。”
“去哪儿?”-
过了十五,仍在正月里。国立音乐专科学校内林荫道两侧屋檐下红色的灯笼尚未取下。
此时正值中午,快到放学时间,黑色铁艺大门半掩,门楣上校牌名字体清瘦挺拔,下头站着两个穿校服的女孩。
冬季的音专校服,外套是黑色,白色袖口外翻,上面金红相间的西洋纽扣像飞落到女孩们袖口的一只金龟子。灰色过膝百褶裙下面是黑色长靴,宋芳笙头发扎成一束,淡雅、素净之中显出十分的学问来。她看看身旁同样一身校服的叶秋容,左右两只麻花辫又粗又黑,衬得她脸蛋越发的小,鼻梁高而嘴唇厚,和张恨水笔下的青春女学生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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