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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女人节食美体那点事你少管,再耽误就要来不及了。”
“不还有一个多小时么?”
“先生忘了,我们还要去接秋容和她母亲。”
原本叶秋容说不用,自己可以带着母亲坐黄包车去工部局礼堂赴约。可今日刚好是她第一天上班,图书馆每日闭馆时间在下午五点四十分,她约莫六点才能离开。从图书馆回三兴弄,接上母亲再去一定会迟到,所以便接受了宋芳笙替她接上母亲,再到图书馆接她一起去音乐会的提议。
叶母上了车,顾均胜便主动坐到前排。宋芳笙瞧她精神尚佳,问她近日身体可好。
“都好,段少爷将北平的医生接来给我看眼睛,说来真是神医。他开的药方子,加上隔日就到圣彼得医院去做治疗,已经能瞧清楚眼前事物大致轮廓。换做以前,我还真不知道,白内障和眼部黄斑变性还有好转的一日。”
宋芳笙默默听完,从后视镜瞧一眼顾均胜,知道他和自己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秋容同段少爷离婚的事,婶母是如何想法?”
叶母眼中为数不多那点淡笑也从嘴角消失,低下头去深深叹一口气道,“秋容嫁人以后,家中就剩我和老头子。他昼伏夜出,平日里说不上两句话。但知道他在,心里多少总是踏实的。段家的纷争,白害了仙乐斯这么多条人命,老头子也丢下我走了,我没办法不恨他们。我也知道,这一切不能硬怪在段少爷身上,要他替他的家族背负一世苦难,那对他来说不公平。所以我接受段少爷的帮助,是想让他和秋容都好受些。不过这些话,我从未对她说起。”
那便是了。对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家族的恨意,即便嘴上忍住不说,恨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宋芳笙了解叶秋容,那样爱憎分明、看重父母的女孩,怎么会看不出母亲的痛苦与憎恨。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替母亲原谅,所以她只能选择与段澄恩分开。
难道事情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宋芳笙握着叶母的手没说话,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车开到图书馆门口,恰好也到了闭馆时间。宋芳笙嘱咐司机照顾叶母,自己下车去找叶秋容。
远远的,馆内人三三两两鱼贯而出。顾均胜一眼瞧见人群之中段澄恩的身影,推说自己去面包店买面包,让宋芳笙进去接人。
日暮将歇,开春前的夜依旧来得格外早些。段澄恩也瞧见他,缓步走近,金丝单片眼镜下的眼睛透着疲倦。
“太太第一日上班,不放心来看看么?”
男人眼睛看向馆内,轻笑一声道,“她哪里上过班?便是在仙乐斯的时候也没让她吃过一点苦。”
“所以来看看?”
“忙完商会的事便立刻来了,只是没让她瞧见。听阿坤说,今日做借书登记、又要帮人找书,好几次差点红脸吵起来,叫我如何放心得下。你们这是……”
顾均胜把今日参加新春音乐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不如,段少爷与我们一同去吧。”
“她不想看见我,”男人低垂眉眼暗藏几分苦涩,道,“虽然唐突,场内也只能拜托顾署长替我多照顾她。”
“这是自然。”
叶秋容对图书馆门口发生的一切毫不察觉。她今日原本也想着盛装,但母亲说上班没有穿貂皮大衣、待珍珠项链的道理,她只能翻了白色圆领大衣穿上,头发盘至脑后,戴上一顶白色毛呢缎带帽子。
四人按时到达工部局礼堂,早有林云启安排的小厮在门口接待,进到包房发现沈丽曼早已等在里面,身旁还坐着一个熟面孔。
叶秋容认出,此人是之前看万宝珠阴婚和给万宝珍验尸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