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沈丽曼(2/3)
段夫人先开口,眉眼弯成一条线,“恭喜陆夫人,也恭喜宋老爷、宋太太,令郎令嫒,佳偶天成!”
新郎新娘各自开口谢过,宋芳笙余光扫向叶秋容,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顾宋联姻,少不得是上海一件大事。上海大饭店里人头攒动,整五十六桌宴席坐得满满当当。一圈酒敬下来,宋芳笙只觉脚酸肚胀,终于得空坐下,小春赶紧蹲下给她揉腿。
“哎呀,少奶奶的戒指去哪儿了?”
被她这么一吼,宋芳笙抬手,瞧见手上的金凤戒指不知何时没了,“几时掉的,我竟没察觉。”
“这可怎么办?让老爷太太瞧出来,定要寻我的不是。”
“你慌什么,晚上跳舞,头顶灯光都是关了的,你赶紧去房间我那首饰盒里,随便寻一枚旁的戒指给我戴上就是。”
不一会儿,小春拿了枚金镶玉的戒指来,宋芳笙刚戴上,就被宋母叫去,说是要带她认识上海世家大族的太太小姐们。
在场女人们多熟脸,只是无深交。在宋母介绍下,算是旧人重逢,“新娘子今天格外光彩照人,尤其那件婚纱,我听说,是专门找英国裁缝,照着好莱坞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手工缝制的,我都想再结一次婚了!”
“说什么呢你,多臊得慌。”
一阵阵骄矜细软的笑声中,叶秋容瞧着宋芳笙端酒的右手,忽的开口笑道,“新娘子好时髦,手指上带的不是凤戒,而是翠玉戒指,这也是西洋婚礼流行的吗?”
就连宋母都没瞧出她换了戒指,偏这小姑娘看了出来。宋芳笙尚未想好如何回答,方才见过的段家二少奶奶许小月先开了口。
“流不流行什么打紧,终归是数一数二的好东西。你认不出来也无妨,只是少开口,横竖要丢脸丢在家里,别丢在外头。”说完还不忘转过头来,朝宋母和宋芳笙赔笑脸,“她年纪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加上不怎么跟出来,宋夫人和新娘子别见怪。”
原本宋芳笙认为叶秋容明知故问,还打算开口教训两句。可如今见他们自家人骂自家人,许小月说话这般难听,宋芳笙心里一股子倔劲上来,斜了许小月一眼。
“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戴着玩的,三少奶奶觉得奇怪也正常。”说完她略低头,脖子上露出翠玉珠串一隅,“我就爱戴玉饰,与结婚的礼仪不相干,若不是怕妈妈责怪,我此刻脖子上珍珠啊、翠玉啊、金子啊,定是又白又黄又绿的。”
说罢大家又笑一阵,许小月听出她这话偏帮叶秋容,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语。
听宋芳笙替自己解围,叶秋容的表情仍是骄矜,不过打量对方的眼神柔和下来,继而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秋容的丫头四妞就站在众位太太们身后。见叶秋容吃瘪,她朝四周瞧瞧,退至走廊转身寻到段澄恩,低头把许小月打压叶秋容的事告诉了他。
一众洋红、翠绿、绛紫的旗袍之中,宋芳笙瞧花园西洋铁艺桌椅前,坐着一名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众人饮茶。敬酒之时女人与镇海荣家同坐一桌,妆容精致、体态丰艳,人像黑水池子里开出的一朵红莲。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孩童,就坐在女人怀里吃苹果,样貌可爱得很。
“那是沈丽曼,原是虹口帮家主吴阳浦的太太。可惜吴阳浦上个月遭劫死了,留下她和儿子孤儿寡母。”小春凑到宋芳笙耳边说道,“少奶奶别看她纤纤女流,三天前我看报纸,说是那几个疑似害死她先生的贼人都被杀了,死得面目全非的,警察署的人查了三天愣是没查到她身上来,如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