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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出的话语。

贺循突然憎恨眼前这片死气沉沉的黑暗,过去数年中已经完全和解的黑暗,又一次像狰狞咆哮的野兽苏醒,他是被困在透明笼里的鸟,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原来的人,可缺失的不仅是眼睛还有更多的能力,他只能被动地困在其中,被动地追随别人的反应,身体、情绪和理智通通都被压抑,找不到任何可以冲破的出口。

他心潮如冻,头脑昏胀,神志迷蒙,摸摸索索地往外走,歪歪扭扭地撞到了路人的肩膀,在路边的碎地砖遗落了手中的盲杖,听见冲过来的电动车声音,被狼狈地撞倒在地面,甚至这种狼狈都不能被感知,磕痛的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伤口的擦痛后知后觉地反射到中枢神经,打开手心,睁开发红刺痛的眼睛,面对的仍是无尽的黑暗。

Lucky温顺地舔舔他的手指,他怔怔坐在地上,被人路过被人打量被人询问,只觉有温热的液体胀胀弥漫干涩眼球,那是悄然泛起的水雾。

贺循闭上眼睛,颓然起身。

他第一次走如此漫长的路,心事重重又心灰意冷地从白塔坊的家里走出去找跟别的男人约会的她,又震惊烦乱地摸索着想去她家中和她见面谈谈,最后又心如死灰地回到白塔坊的家里。

如果他知道是这样的话————

不如从未遇见过她。

那天晚上,贺循神郁气悴地躺在床上,精疲力竭地闭上眼。

他梦见了自己中学时代。

梦境是彩色的、明亮的,眼睛望过去色彩和亮度似乎失真,也有种陌生的熟悉。他那时候还是个少年,穿白衬衫的样子干净清爽,跟同桌唐可芯一道从学校的多媒体楼排练出来,往教室走去。

唐可芯是班上的文娱委员,甜美可爱,学习成绩优秀,两人关系不错,常被周边同学笑称为“金童玉女”或者“才子佳人”。班主任对两人特殊照顾,不管别的同学如何变动,自从入学起初,两人始终都是同桌,一直坐在讲台下方的黄金位置。

这种绑定也有种困恼,关系太近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唐可芯包揽了对贺循的照顾,包括体育课拎起他扔在草坪的衣服,在他打球的时候主动递水,固定组团搭档各种校园和集体活动,她性格骄傲,又爱打抱不平,对围绕在贺循身边的男生女生嗤之以鼻,有时候说话没轻没重,不仅贺循尴尬,还得罪了同学,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后来贺循就尽量避免和唐可芯,甚至和身边同学走得太近。大家和平共处,上课专心认真,下课从不扎堆聊天打闹,教室总是吵闹混乱,混杂着股零食泡面和人群过于拥挤的气味,贺循习惯经常走出教室透透气,放学就走人,特别是有了实验楼那间阅览室后,更是他的安静庇所。

这一节是自习课,两人并肩走进教室,刚坐到位子,唐可芯拉开抽屉里的书包,伸手找东西。

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里有些说话的动静,唐可芯突然凌厉尖叫,触电般地抖起来,花容失色地跳到了贺循身边,全班同学都好奇地抬头,旁人问她怎么回事。

唐可芯死死拽着贺循,抽泣说书包里有东西,他心生疑惑,一边安慰她一边捡起她的书包。

那只巨大肥硕的青蛙就趴在书包里的书脊上,后背还沾着一片小小的水草,贺循皱着眉把青蛙抓出来,下一秒,青蛙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跳,敏捷地跳上了贺循的肩膀,终于重见天日,响亮地呱呱叫起来,全班同学都哄堂大笑,疯狂地又拍桌子又跺脚,贺循面不改色地把青蛙抓在手里,塞进了自己的笔袋,温声安慰唐可芯:“没事了,别害怕。”

教室的笑声都快掀开屋顶,班主任怒气冲冲地过来,唐可芯哭哭啼啼告状,这节自习课就变成了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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