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3/4)
“当然是——逗你玩儿的。”陆晚吟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随手将书卷轻敲在玄青额头,“不过既然你这般热心,那我总不好辜负美意,就出门逛逛吧,这些日子躺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宋之煜从大理寺出来时,天边已染上暮色。同僚宗繁在聚仙阁设宴为他庆贺升迁,他原想推辞,却拗不过众人盛情,只说批完手头卷宗便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今日特意没乘马车,信步穿行在熙攘街市。沿途百姓议论纷纷,时有人说看见了借尸还魂的敬远候府大小姐。
高远在后头偷眼瞧着主子,心里直打鼓。
外人都说主子对痴心一片的陆小姐冷面无情,殊不知主子将陆小姐的每句话都刻在心上。譬如她只吃东街钱记的糕点,主子便每日都亲自排队去买;又譬如她喜欢看话本子,主子每回嘴上说低俗,暗地又会搜罗最新的话本子放到马车上,供她无聊时消遣,再譬如每月新到的茶叶,也都是照着陆小姐口味精心挑选的......
他还记得,主子在得知陆小姐死讯那夜独自在书房枯坐到天明,然后翻找出压在箱底的嫁衣,着了魔般绣起来,似乎觉得,绣完嫁衣,陆小姐就能死而复活。
但绣到最后,主子的针法开始频频出错,高远心里明白,主子不敢绣了,因为绣完就代表陆小姐真的死了。
所以起初听到坊间流传陆晚吟死而复生的消息,他忧心如焚,更有两回,主子竟恍惚说见到了陆小姐,待清醒后又将自己锁在房中绣嫁衣,绣到满手鲜血,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那时高远方才顿悟:主子不是不爱陆小姐,而是他的爱埋的太深,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大人......”高远欲言又止。
宋之煜面色如常,“无妨,市井谣言罢了。”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笑声刺入耳中。他猛地抬头,只见街角处,那个曾经日日追在他身后唤“之煜哥哥”的少女,正与陌生男子言笑晏晏。而在视线相交的瞬间,她漠然别过脸去,仿佛不认识他。
“晚吟!”
宋之煜只觉胸口如遭重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攥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指尖已然发白。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陆晚吟心中暗骂,面上却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身子哆嗦了一下,慌忙抓紧了玉秋的衣衫。
玄青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沉声道:“宋大人,请放开我家姑娘。”
宋之煜这才如梦初醒。
面前这人就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与陆晚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司隶的妹妹陆乔。
他原以为,传言不过是夸大其词,最多眉眼有几分相似。可此刻,她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他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不是模样相似,而是她就是陆晚吟。
“你回来了......”他嗓音微哑,指节收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如幻影般消散,“为何不来找我?”
“这位大人,你弄疼我了。”少女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睫轻颤,似受惊的鹿。
宋之煜下意识松了力道,她立刻抽回手,迅速躲到玄青身后,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我不是敬远候府的陆小姐,你认错人了。”
宋之煜心上像是被钝刀狠狠剜过,疼得发涩。
纵使她再装、再演,他都知道她就是他的晚吟。
“对不起。”他低声道,嗓音里压着沉沉的痛意,“是我没护好你。”
“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