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4)
秦虞将女儿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乔乔,再等两日,你爹给周家托了信,只要陛下从白马寺祈福回来,周家就会递上折子,为陆家鸣冤平反。”
“到那时候,宋家今日给你的委屈,娘都替你讨回来。”
陆晚吟望着娘亲和嫂嫂关切的面容,唇瓣轻颤。
没有以后了。陆家出不去,皇帝也不会为陆家平反,而周家很快就会步陆家后尘。从此朝廷忠臣义士被贬的贬,杀的杀,而昏君一心只顾享乐,为博取美人一笑,不惜掏空国库建造铜雀台......
沉默许久,她哑声说道:“女儿有些乏了。”
陆晚吟转身背靠两人坐下,指尖捏着那张退婚书,轻轻一抖,一张薄纸飘然而下,她神色无常地拾起,指尖抚过那行小字:
皇上微服私访江淮,住在县府。
多么讽刺,前世被她撕碎的密信成了今生唯一的生机。可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知道陆家将亡,知道皇帝行踪,甚至算准了她会走投无路。
这一场早已布好的棋局,要拉她下水又有何目的?
陆晚吟猜不透,可如今,她别无选择。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入局为棋都是拯救陆家最好的机会,所以即便赔上这条命又如何。
她摸着自己的脸,眼睫微微颤抖。
只要皇帝喜欢这张脸,棋子也能将军。
思及此,她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反复回忆上一世的细节。
她不能出差错,要做的事太多,既得确保爹娘兄嫂活着去幽州,也得为自己找寻时机金蝉脱壳,她必须要去江淮。
......
晚饭周照惊照例提着食盒来了。
再次见到他,陆晚吟一阵恍惚,等人走到面前,她才回过神来,朝对方使了一个眼色。
“秦姨,我想同小银子说两句话。”
周照惊与她青梅竹马,穿一条裤子长大,两人翻墙闯祸的事没少干,她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地支开秦虞,然后偷偷摸摸地问:“是不是要报复宋家那小子?我说了他就是个负心汉,小爷这眼光准吧,他敢退婚,小爷非弄死他不可。”
陆晚吟沉默,紧盯着周照惊白净的脸看,鼻子酸涩的厉害。
上一世周照惊死在她眼前,周家被抄家后,周父自缢身亡,亲眷被贬为官奴,而周照惊却没入秦楼,成为妓男。等她寻到他时已经晚了,周照惊气息微弱地躺在血泊里,整张脸被刀划的血肉模糊,他最后同她说了两句话。
“别怕,我身上的血是程蔺的。”
“我要死了,陆姑娘,我不是周照惊,您认错人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他仍旧为她担心。
可她怎么会认错,长安所有人都叫她宋夫人,只有他唤她一声陆姑娘。
最终她没能带他离开,周照惊杀了尚书府公子程蔺,尸身被处以车裂之刑。她在乱葬岗找了整整半月,才将他的尸骨拼凑完整,葬在青山之下。
“说好了就送个饭,怎么这么磨磨蹭蹭。”远处的狱卒骂骂咧咧地朝他们走过来,“时间到了,快出去。”
陆晚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一把拽住周照惊的衣袖,将一封信飞快塞了过去,“交给我爹。”
狱卒没有察觉两人的动作,只催促周照惊赶紧离开,陆晚吟目视少年渐渐走远的单薄背影,忍不住大喊:“小金子!照顾好自己!”
一定要等她回来,这一世,她不会让他走向必死的结局,所有害过他的人她都会帮他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