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2/3)
玄青冷硬的声音随即响起:“陆姑娘,主子有请。”
宁无阙指尖轻叩案几,轻笑说:“看来今夜这酒是不能尽兴了,陆妹妹此去,可要当心夜露寒凉,若是有幸,日后长安再见。”
“宁三公子放心。”陆晚吟执杯一饮而尽,“我必会留着这条命,与你长安再见。”
画舫靠岸时,河上起了雾。侍卫朱樱从暗处现身,“公子,陆小姐方才的话......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我们的计划是否要……”
宁无阙抬手打断,“不必改。若她真能活着离开江淮,那长安的戏,才算真正开场。”
“可密信上说,陆家流放队伍不曾少人,您让查的陆家大小姐确实在流放途中。”
“哦?”宁无阙展开一幅画卷,只见画中女子与方才离去的陆晚吟眉眼如出一辙。
“世上真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我可从来不信这种巧合。”他似是笑了笑,说:“朱樱,你说将她送进宫与我那表姐相争,会如何?”
朱樱迟疑道:“柳家如今势大,全因陛下默许。若陛下真对这张脸有情,又怎会故意来江淮给了柳家可乘之机,陆家也不会落得如今满门流放的下场,所以依属下看,此女不用留。”
“朱樱啊朱樱。”宁无阙转头望向茫茫江面,声音轻的像雾,“你可知我舅舅府中女儿众多,为何独独选中柳苏芝这个冷落多年的庶女,悉心培养送入宫中?”
朱樱摇头,“属下愚钝。”
宁无阙道:“皆因她那张脸,且等着看吧,若陆乔活着回到长安,这天就该变了。”
水灯节这夜,满城灯火如昼。朱红的灯笼在檐下连缀成一片流动的霞光,将青石板路都浸染成暖色。年轻的郎君姑娘们手执花灯团扇,三三两两聚在岸边说笑。两个戴老虎面具的孩童提着兔儿灯打闹跑过,陆晚吟被撞得踉跄,待站稳时,才发现玄青不见了踪影。
前方老槐树下,青年静立如竹,一身玄黑,鬓发如墨,半幅面具斜斜掩住他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峻的下颌,一如既往的疏冷,却又能轻而易举引人注意。
陆晚吟提着裙摆向他走去,淡淡酒香随风飘来,陆沉的眉轻轻拧起,“你喝酒了?”
陆晚吟问:“怎么,陆大人连这个也要管?”
“她从不沾酒。”
“从不沾酒。”陆晚吟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说不定她偷偷喝,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你一定得这样说话?”陆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沉了几分,“离宁无阙远点,此人绝非善类。”
陆晚吟故作无辜地挑眉,“你不愿带我去长安,总得另寻个引路人不是?还是说陆大人改主意了?”
“为何非要去长安?如果是为陆家的案子,再给我些时日,我定会——”
“不等了,陆七。”陆晚吟打断他,平静地说:“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说罢她拂开陆沉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陆沉低头,怔怔地望着空空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长街上摊贩众多,吆喝声此起彼伏。胭脂铺的老板娘摇着团扇,脂粉香随风飘散;糖画摊前围满了拍手欢笑的孩童;蒸糕的甜香混着酒肆飘来的醇厚,整条街都沉浸在节庆的喧嚣里。
街角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独自守着摊位,面前摆着几盏手工花灯,灯色素净,不似别家那般艳丽夺目,摊前也冷冷清清,偶有行人驻足,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去。
老婆婆却不着急,布满皱纹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她浑浊的双眼映着街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