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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裴知行在私塾里上课,雕花木窗内,窗明几净,地板被擦得发亮。裴知行坐在窗前抄写《礼记》,奚九就在外面守着他。
阳光透过半开的支摘窗,落在他身上,裴知行穿着一袭青衫,素净的交领衬得他脖颈挺拔,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竿新竹沐浴在春阳里,清雅挺秀。
翩翩少年郎。
他忽然抬眼看向窗外,正和奚九的视线撞上,裴知行呆了呆,脸慢慢的泛着粉色。他又猛的垂眼,低垂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一些少年人的羞涩。
那时候裴知行才十七岁。
后来裴知行装作不经意的问奚九:“你那天为什么偷看我。”
其实并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
但奚九极少反驳裴知行,她只回答:“世子穿青衫好看。”
……
奚九丢开了李慕云的脖颈,空气瞬间涌入,李慕云咳得嘶声裂肺,额间青筋暴起,再没有了半分温和雅致。
他狼狈的靠在廊柱上,喉咙里“嗬嗬”的喘着粗气,犹如丧家之犬。
夜色浓得化不开,醉月楼的后院静得连风都好像停了,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黑夜吞噬,只能听见李慕云粗重的喘息声。
“东施效颦?”
李慕云低低的笑了出来,檐下亮着灯笼,那昏黄的光落在李慕云的脸上,显得他面色狰狞:“裴知行是什么很高贵的人吗,值得我去模仿。”
李慕云咬牙切齿道:“裴知行不过和我一样,是个下人生的贱种,运气好当了世子而已!算什么金枝玉叶。”
“凭什么他就受万人尊敬,而我却要因为出身被人诟病。”
李慕云越说语气越发激烈:“他的命怎么这么好!父亲死了,兄长死了,所有的阻碍都没有了。连你!”
“你!无相君”李慕云指着奚九,指尖微微颤抖,“你也护着他!”
确实,裴知行甚至好命到,能在流浪快要濒死的时候遇到奚九,被捡回来一条命。
“但是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李慕云道。
言罢,李慕云微微愣住,他仿佛被这句话彻底点醒,突然找到了依仗。
对啊,他真是被奚九搞糊涂了,他李慕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奚九又是什么大好人呢?
李慕云整个人都从崩溃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变得昂扬。他缓缓站起身,与奚九对峙着。他已经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方才的崩溃仿佛是幻觉。
李慕云又微笑着,挑着眉,讽刺道:“无相君话说的大义凛然,竟然让慕云差点忘了,您和我也是同路人呢。”
“他抓了我们这么多人,我杀他又如何?”
自从裴知行和谭祁经手细作一案,无影阁多少人落入他们手里,这对李慕云和奚九的任务确实产生了很大的阻碍。
“无相君没忘记阁主为何把您送到裴知行身边吧?也没忘记您的软肋还在阁主手里吧?无相君莫不是当下人当久了,还真以为裴知行是您的主子。”
“裴知行如此高傲矜贵的人,他从来都是被人高高捧起。若是知道您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他绝不会原谅您的。”
李慕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样想,裴知行也没那么好命。”
黄昏,落日熔金。
下值以后,裴知行和谭祁穿着绯红官服往朱雀门外走。边走,谭祁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