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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州,街坊四邻都夸奚九性情温和,沉稳可靠,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很难有人能想到,奚九竟然是从南疆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失忆以后的奚九,摒弃了过往的冷漠和锋利,留下的,更多是她人格中最纯粹的善良温柔的底色。
这一点,裴知行的感触是最深的。
秋雨连绵不断,如丝如缕,雨滴答滴答的落在油纸伞上,又沿着伞的边缘往下滴落。
学堂的夫子认识奚九,问她:“奚九,今日又是来等裴郎君的?”
奚九颔首,笑道:“是的。”
那夫子揶揄笑道:“你们真是恩爱,每日都见你来学堂门口接人。”
奚九温和道:“顺路,正好跟他一起回去。”
夫子摆手,以过来人的语气调侃道:“知道的,知道的!你们夫妻俩年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分不开也正常。”
奚九笑了笑,算是默认。
她问道:“今日学堂的课要上到几时?”
“哎哟,那可就有点晚了,你估计得等一会儿。”
那夫子是教算术的,跟奚九道:“再过两日是童试,课业抓得紧,裴郎君还要多讲些才能结束。”
“奚九,别站在雨里,进来等吧。”
夫子招呼人进去躲雨,奚九也不过多推辞,笑道:“多谢陈夫子。”
奚九收了伞,安静的站在檐下等。学堂里传来稚嫩的,朗朗上口的读书声,飘荡在奚九的耳边,她的心绪变得格外宁静。
一个小节结束,孩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随后便是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寒玉敲击,正在讲解着千字文中的句子:“性静情逸,心动神疲”
奚九跟随着声音,悄然立在讲堂外的廊檐下。
她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裴知行的身影上。只见裴知行穿着月白长衫,手持书卷,于席间缓步而行,他的眉眼专注认真,认真的给下面的学生讲解。
“恬笔伦纸,钧巧任钓。释纷利利俗,并皆佳妙。”裴知行正念着书,余光不经意瞥到了窗外的人。他突然卡壳了一下,又假装自然的继续读下去。
只是在奚九的视线下,裴知行白皙的耳尖,逐渐蔓延上了红意。
奚九在外面等了接近两刻钟,里面的教学才结束。雨渐渐停了下来,青石板上湿漉漉的。
裴知行布置完课业以后,孩子们才出来。看到门外的奚九,都颇为好奇的盯着她,叽叽喳喳的闹成一片。
直到学生们全部离开,裴知行才拿着书卷从讲堂里出来。
“你今日怎么进来等了,往日不都在外面吗?”裴知行问道,尽管他的面色平静,但仍旧能从他亮亮的眼眸中看出些许羞意。
奚九顺势接过裴知行的书卷,道:“方才外面雨大,陈夫子让我到檐下躲雨,我便想在外面看看你。”
“今日教学还顺利吗,小裴夫子?”奚九微笑着问道。
裴知行的脸有些发烫,他故作镇定的回答:“还行,你呢?”
奚九正经道:“一切正常,只是有些想小裴夫子。”
“哦……好吧。”
裴知行磕磕巴巴的说着,在奚九的注视下,耳朵红的能滴血,他故作轻松的说:“我也想你。”
学堂里安静无声,只剩下屋檐的雨滴,还在往下坠,静得裴知行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猝不及防的,奚九倾身亲了亲裴知行的唇,很轻的吻。
裴知行的脸一下子爆红,他推了推奚九的肩,声音小的跟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