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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九。”
裴知行的状态实在太差,仿佛是惊惧过度,整个人极度的不安。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控制不住的轻颤,仿佛是冷到骨子里,但这是在夏日。
奚九见裴知行状态不对,她心中一沉,以为是出了大事。但奚九并没有立刻询问,她轻抚着裴知行的脊背,温声安慰道:“别害怕,我回来了。”
手下的脊背嶙峋而单薄,奚九这才真切意识到,裴知行的身体很不好。
他在家里一声不吭,奚九又忙,完全忽略了裴知行的身体。
滂沱大雨,如决堤江河倾泻,奚九身上哪怕穿了蓑衣,都被浸透,更何况裴知行的伞早已经被风刮走。两人不能一直站在雨里。
奚九将裴知行带上马,哄道:“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
裴知行已经不再吭声,又变成了安静的模样。他并没有靠在奚九的怀里,只是轻轻贴着。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暴雨瞬间被隔绝在外,耳边一下子静了许多,屋内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奚九松了一口气。
她不着痕迹的扫视四周,发现家里干净整洁,与她离开时无异。
裴知行坐着,雨水沿着他的衣摆往下滴,很快就在他的脚下形成了一滩水。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盯着地面不说话。
奚九站在裴知行面前,看了他半晌,问道:“你冒着这么大的雨出去,可是有什么急事?”
裴知行摇摇头,哑着嗓子,低声道:“没有。”
“那你为何去城门口?”
裴知行抿着唇不肯回答。
“是为了等我?”奚九直白问道。
裴知行立即道:“不是。”
很明显,裴知行并不想跟奚九说实话。奚九也察觉出来,于是不再多问,她向来很守分寸。
不过奚九还是向裴知行解释:“本来是准备昨天回来的,但是突然下暴雨,将出村的桥冲断了,只得在村里歇了一宿,所以今天才回来。”
裴知行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嗯。”
“你一个人在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滞,实在是别扭又奇怪。
奚九沉默半晌,也不知要和裴知行如何交流,他这人总是很奇怪,藏着很多事。奚九便转身离开。
裴知行猛的抬眼,慌乱道:“你去哪里?”
奚九头也没回:“我去烧水,你身上湿了,需要洗个澡。”
不仅裴知行需要洗漱,奚九浑身湿透也需要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她去了灶房,里面比较简陋,平时奚九也就用来烧水,她很少在家里做饭。
但是破天荒的,奚九居然看到了灶台上没用完的青菜,已经有些蔫了,软塌塌的,想来不是今天买的。
奚九低声咕哝了一句:“没想到大少爷还会做饭。”
奚九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很快就生火,将水热好。
外面的风雨不停,云州每年夏日都会这样,有几天狂风骤雨,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这段时间都尽量少出门。
水烧好以后,奚九去唤裴知行,才将将进门,就与他恐慌的目光撞在一起。裴知行一直看着门口,又僵硬的低下头去。
奚九皱了皱眉头,再次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
“没事。”裴知行垂眼道。
他都这样说了,奚九已经不好再打破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