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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砸到后脑,奚九就已经有了记忆复苏的前兆。后又感染瘟疫,在反复的高烧,意识昏沉的情况下,她的记忆恢复了大半。
至少,她记起了自己是从南疆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奚九意识到,自己或许不会死了。
但裴知行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在云州一直连轴转的处理公务,几乎没有停歇,后面奚九感染,裴知行又担惊受怕许久。裴知行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因为要照顾奚九,身体也强撑着。
现在奚九稳定一些,裴知行便病来如山倒。
奚九早上醒来的时候,久违的,裴知行还躺在她的身边。要知道,他这几日要照顾奚九,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给她煎药,奚九每次睁眼,身侧都是空荡荡的。
因此在感受到身侧裴知行温热的体温时,奚九稍微顿了一下。
裴知行睡觉不算特别乖巧,他从小到大,睡着以后都喜欢往奚九的怀里挤。不管两人是吵架还是冷战,裴知行离奚九多远,反正睡着以后,他都会像过冬的小动物,不断靠近温暖。
那些隔阂消弭殆尽。
奚九极少会推开裴知行,她当时是裴知行的暗卫,做不出把主人赶走的事。再加上裴知行睡着以后,安安静静的,脾气也没那么大了。
只不过奚九会比裴知行起的早些,避免了两人面对面的尴尬。
裴知行离奚九很近,近到奚九甚至能感受他灼热的呼吸。
奚九心中一紧,立时清醒。
“好烫。”奚九低声道,她抬手摸了摸裴知行的额头,果然很烫。
裴知行烧的脸颊两侧泛着酡红,嘴唇干燥起皮,他双眼紧闭,长睫颤动,睡得很不安稳,但还知道往奚九的怀里贴。
奚九立即起身,想要用湿布给他降温。
“奚九。”
还没掀开被子,裴知行就被惊醒,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喉咙刺痛,嗓音也是哑的:“你要去哪里?”
大概意思,就是不让走。
奚九侧身搂住裴知行,手自然覆在他单薄的后背,顺着脊背线条慢慢安抚:“属下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世子。”
裴知行意识昏沉,整个人如同烈火焚身,根本没意识到奚九对他称谓的变化。
“睡觉吧,世子。”奚九的声音很轻,平缓又温和。
“嗯。”裴知行含糊道,在奚九的轻抚中,意识昏愦,陷入沉沉黑暗之中。
见裴知行睡熟以后,奚九轻轻松开他,又用被子给他掖好。奚九去打了水,将软布浸湿,捏干水,覆在裴知行的额头上。
裴知行高热,身体本就难受,感受到额头的凉意后,如天降甘霖,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奚九安静的坐在床前,垂眼看着裴知行因为高热而泛红的脸,心中沉沉如坠着块大石。
冬日寒风呜咽,每一声都透着刺骨的冷意。风不停的刮过窗纸,窸窣作响,室内安静到极致,反而衬得室外的风声格外清晰。
离除夕越发近了。
奚九坐在床前,沉默半晌,直接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现在是巳时,本应该是上午天光最好的时候,但是因为云州天气阴沉,导致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总给人凄清萧瑟之感。
奚九站在院门口,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推开过院门,推开的一瞬间竟然恍若隔日。
院子门口站了两个官兵,是魏霄飞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