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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清明!”
双方都没明着说太多,但默契达成了交易,韩大人当即挥手,让随从去取小丰县舆图来,要给老鸦山划山分地。
等舆图期间,韩大人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们刚才所说的偷鸡摸狗、妄图溺杀亲女的,是不是一个一个断腿男人?”
几人望着韩大人,不由警惕起来。还没回话,又听人问:“是二月里还是三月份时候的事,没错吧?”
四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孔方金道:“没错,寨里把这人逐出山寨后,我也是不忍心,将人送来了小丰县。韩大人如何得知这事儿的?”
——也没不忍心,只是怕惹上人命官司,又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去报官,再给山寨捅出篓子来,才出此下策。
韩大人好似没察觉几人有些紧张的态度,仍亲近地与沉川相对而坐,话家常似的:
“也没什么,就是这人偷了城里一户人家的鸡,起码偷了五只,主人家告到衙门来,人一上公堂,什么都给抖出来了,你说这事儿干的。”
韩居简初初答应为老鸦山众人落户籍,一是因为刚住持修建完了渡河桥,衙门库里实在亏空得厉害,孔方金送来那几十两银子不算多,但已然能为县衙收养而没落着去处的孤儿们买来足够两年吃的粮食。
二来则是如今官府不作为,许多遭了天灾或是人祸的流民都得背井离乡讨生活,到了他乡无钱无权无势,难免沦为奴仆遭人买卖。
老鸦山众人虽没凄惨到那地步,但韩居简也动了恻隐之心,没多为难便给人把户籍办了。没成想一时好心,倒为小丰县捡了个金饽饽,这才几个月过去,人在府城都有些名气了,俨然成了他们这个小穷县的首富。
说起来初初听到杨大地片面的供词时,晓得老鸦山寨将人双腿打断,韩大人是有些生气的,觉着自己好心却收留了一群堪称土匪的恶霸,他日可别养出一窝山匪来为祸一方。
只小丰县实在穷得过分,没兵没钱,想带人去捉拿审问老鸦山一众都没法子。只得默默忍了,心里也存着两分对人性的侥幸,暗中关注着老鸦山一举一动,打算一旦发觉不对就将这事儿捅到府衙去,让府衙出兵拿人。
这一关注老鸦山寨便发现那杨大地满口谎话,差点让他误会了他们小丰县出来的、行商实在、好锄强扶弱、帮扶了不少人的首富!
当然,韩大人没将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说与人听,只粗粗略过。
“……那杨大地赔不起主人家的几只鸡,便被下了县衙大牢。许也是坏事做尽老天来收了,上月下了场暴雨,人染了病,狱卒草草请了郎中来看,但无济于事,直病了十来日,给他病死了。”
韩大人语气唏嘘,神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瞧着有两分痛快。
沉川几人得知杨大地下场,没人觉着悲伤,甚至觉着大快人心,多想替兰哥儿买一挂鞭炮回去庆祝庆祝。
杨大地让病体拖死了,无一人为他感到可惜、悲戚或是别的什么,做人做到他这份儿上,实在失败。
沉川没过多关注杨大地后事,见韩大人没有问责的意思,也与人闲聊起来。
“听大人说县里还养着些孤儿,是怎么一回事?”没听说过这边衙门还有专门养孤儿的机构啊。沉川望了望梅寒,梅寒亦不明状况地轻轻摇头。
说到这事儿,韩大人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哎,说来话长,都是些可怜孩子。去年晚秋时候少雨,天干物燥,本官时常让人在治下乡镇巡视,警示百姓小心火烛。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一天夜里打了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