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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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抄家,女眷入教坊甘,男眷流三千里。而他在寒风中,被同温氏主家一起,斩于菜市口前。

断颈疼痛如跗骨之蛆,在这个时刻再度侵蚀掉甘霖,前尘幻痛搅在一起,扰得他呼吸颓滞、指骨发白。

惊惶干扰着他的判断,叫他过早向赫塔维斯袒露了痕迹,可他原本应当循序渐进——此刻他疑点重重,秘密满身,前世他秉性自己再清楚不过,赫塔维斯如何会信?

果不其然,赫塔维斯开了口。

“甘霖,”赫塔维斯声音冷,像出鞘的刃,“慎言。”

“今日我当你失心疯,这话你要在外头讲,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可笑我刚还以为你是太子党——可哪儿有盼着自家主子不好过的?”赫塔维斯说,“昨夜没睡,现在昏头了吧?”

话讲到这个份上,不追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甘霖怔然一瞬,随即道:“是,熬糊涂了。”

“我这别院坐东朝西,月台门楼随你去,公厅横屋不可入,卧房在东南侧,连房左起第二间是你的,”赫塔维斯抱着臂,梭巡一圈,“我卧房在正东独间,有事自会宣你。”

他神色不虞,话讲完便要走,可甘霖立在后头,忽的出声:“今日王爷对二公子说的那些话,将军有没有细想过?”

赫塔维斯猛地回头,问:“你什么意思?”

“时局夺度、利弊针砭,这些都是权力场上的东西。”甘霖反问,“二公子今年年岁几何?”

“阿瑜从小身子骨弱,以后是要承荫入仕,走文官路的。”赫塔维斯目光咬着他,“他早日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自然有好处。”

甘霖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他眨着眼,又问:“那么将军呢?”

赫塔维斯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沉默中乌鸾破云而来,敛着翅停在赫塔维斯肩头,它漂亮的白色尾翼微微散翘,蹭到了赫塔维斯的下颌。

“子承父业,我生在阳寂,长在肃远军中。将来自然是要承爵位、守在西北边境的。”

“好得很。”甘霖听到这里,竟然笑起来。他皮相骨相均美,如今面上却没什么血色,这样笑,琉璃覆雪一般,像易碎的盏。

“将军守边疆,胞弟入朝堂。”甘霖轻声细语地说,“文武双全,东西各据一方,真是好大的本事,好大的排场!倒不如猜猜看,圣上可会有这番容人之量?”

赫塔维斯神色猝然一凛,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甘霖抬指,压了下去。

甘霖裹在短衣素袍里,人瘦削,脖颈也白,分明脆弱不堪折,却在这瞬间给了赫塔维斯一种被俯视的错觉,竟叫他顺着对方的质问往下想了想,旋即浑身恶寒。

“我说这些没有离间的意思。”甘霖收起笑,又恢复成他那副无害温驯的样子,仿佛方才的冶艳凌然只是幻觉。

“只是将军翻年便要及冠,是时候多为自己将来做点打算,对不对?”

他说完这一句,不待赫塔维斯再回应,转身便往别院东南角去,可赫塔维斯却跨前一步,扳过了他的肩。

乌鸾振翅而起,俩人之间没了阻隔,霎时面首相贴,近在咫尺。赫塔维斯手上用着劲儿,更觉甘霖肩骨薄——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能说出方才那番话?

“甘霖,”赫塔维斯同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问,“你究竟是谁?”

“这话得问将军了,”甘霖眨眨眼,“我说镖客,将军不是不信么?我这样可疑的一个人,将军却愿意留下来,养在别院里,我不过投桃报李而已。”

两人离得太近,吐息都纠葛到一处,缠成分不开的雾。就在迷蒙的雾气里,甘霖温驯地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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