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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日急着回城,”季明远神色有些古怪,“就只是为了查案?”
那一眼里带着探究,混合着复杂的注目。赫塔维斯觉察到这种异样,却想不出缘由,但本能的,他想起了甘霖。
于是他谨慎道:“倒也顺便办了点私事。”
季明远闻言哧声,像是不愿意再同长子多待半刻,他掀袍起身,径直往地牢去了。“按小蜂鸟的说法,这样存活率最高。”甘霖耸耸肩,回宿舍的单人床,“毕竟没人会对着机器人集火,但苟命的坏处显而易见——仿生机器人没有人权,真的会被认可成为黑石分部、乃至锈带组织的一份子吗?”
慈蛛听明白了。
“你觉得小蜂鸟别有所图?”
“别有所图才正常,要是她在齐泽手下做事这么久还善心溢出,接触价值反而大降。”甘霖说,“她不是齐泽的心腹,递交私域秘钥的时候,齐泽把她支开了。”
“但这不意味着她并非骨干。我能感受到,她在黑石分部的声望不低。”甘霖取下面罩,“有能力,有脾气,但似乎很难再进一步了,换做是你,会甘心吗?”
“你想拉拢她。”慈蛛说,“这是我们之前设想过的道路之一,要付诸实践么。”
“可我们的筹码是什么呢?”甘霖仰躺,“再等等,借这次任务观察观察,我得知道小蜂鸟最想要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玉兰堂四角搁着银丝碳,屏风分立,珠帘密垂。堂内点的是沉香,李程双的步摇缠着细袅白烟,随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
“前些日子峰隘峡突遇敌袭,多亏阿邈反应迅速,替王爷解了围。如今各交战地俱太平了,你父亲即将休沐回府,阿邈此次回来,也会等着同过年节吧?”李程双温声细语地说,“若没记错,翻过年后春三月,你便满二十了,届时冠礼也定是要大办的。”
“是三月二十九,”赫塔维斯颔首,"夫人有心了。"
“母亲关心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李程双又转向季瑜,语气温和依旧,“今晨你同阿邈之间,似是有争执发生。可如今你长大,许多事情都不愿再同母亲讲了。”
季瑜忙行礼:“是些军中琐事,阿瑜不想让母亲忧虑。”
李程双看了季瑜片刻,叹了口气:“你自小身子弱,不比父兄,没法到战场上建功立业,这王府拘着你多年。阿瑜,有什么话,别闷在心里,多找父兄谈谈。”
季瑜点头称是。
谈话间丫鬟奉了茶来,漆壶瓷白盏。不知怎的,赫塔维斯看着那水液倾注,茶盏递到跟前时,他忽然就想起夜间甘霖的话。
“只有漆制的壶,我不喜欢。”
不喜欢。
他短短一句话,寥寥数个字,轻飘飘吐出口,却将赫塔维斯幼年时绝不敢做的事情给做了——哪怕到了今日,赫塔维斯依旧不习惯漆器的味儿,他在这瞬间陡然生起一种推拒的冲动,可话到了舌边,玉兰堂正门忽然大敞,侵堂寒风带来了季明远,堂内众人皆搁置手中事,齐齐拜下去。
“恭迎王爷。”
季明远神色不虞地巡梭一圈,临到赫塔维斯身上时格外冷肃,他哼了声,掀袍上座,随手饮尽了李程双递去的茶。
“峰隘峡如今已闭锁,沙湮与朝天阙也无恙。几日前战事突发,现也压了下去。此战不必上报衍都兵部,”季明远说到这里,重新看向赫塔维斯,“你应当清楚吧?”
赫塔维斯点头,终究接下了重新奉至手边的白瓷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