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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慕夕阙忽然唤他。
“嗯?”蔺九尘微抬眼帘。
慕夕阙道:“帮我做件事吧,很重要。”-
闻惊遥去到议事堂时,那里只有庄漪禾一人。
见他来了,庄漪禾问道:“你去歇息了吗,怎去了这般久?”
闻惊遥道:“嗯,休息了会儿。”
他走近,庄漪禾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闻家熏香素来淡雅,无人会熏这般馥郁浓香,而如今他的头发,衣裳上都染上了这花香。
庄漪禾愣了愣,唇瓣微抿,见他沉默坐下,身板笔直,瞧着仍是那个如珪如璋、风骨峭峻的闻家少主。
那些话还是被她压下去了,庄漪禾坐回自己的木椅,抬手用灵力将一张纸条推过去。
“惊遥,你瞧瞧。”
——东浔城外,鹤阶弟子尸身一百二十三具,另有鹤阶旷悬仙长。
庄漪禾淡声开口:“旷悬死了,闻家弟子去勘验了尸身,与你二叔身上的致命伤应出自同一人,皆是一剑封喉,握剑力道、姿势、伤口深度都相差不大,那个人与鹤阶有深仇大恨。”
闻惊遥看完,卷起字条搁在桌上,闻言应了声:“嗯。”
庄漪禾看着他:“鹤阶在十三州地位颇高,寻常修士不敢与之明面结仇,如今在暗处与鹤阶有大仇的,你觉得会是谁?”
“陈家,海外仙岛影杀一脉,药谷一脉。”闻惊遥面不改色,抬眸与高台上的庄漪禾对视,“还有淞溪慕家。”
慕峥的事,闻家也派人查过,能查出与鹤阶有瓜葛并不难,但并未掌握能锤死的证据,且那件事牵扯略深,累及颇多,并非只有鹤阶一家与之有瓜葛。
且只要十二辰还在慕家,慕家与鹤阶便不可能交好,整个十三州心知肚明。
庄漪禾并未再开口,而是沉沉看着他。
闻惊遥长睫半垂,音量低了些:“我怀疑过夕阙,可也有不少力证来反驳我的猜疑,夕阙并未去过海外仙岛,她也不精阵术,更何况……”
何况慕夕阙怎么会对他下杀手呢?
那捅进左肩的一刀,再往下分毫便能切断他的心脉,他与那人交手之时,能隐约觉察出她狠辣的招式下隐藏的杀意,虽极力克制,却又无法完全掩去。
他不敢再去怀疑,像是在自欺欺人,临阵退缩。
他不敢猜疑。
慕夕阙怎么会想杀他?
庄漪禾叹了声,知晓这孩子一颗心算是彻底栽了,于慕家而言兴许这只是一桩婚约,于闻惊遥来说,这是他与心仪女子的婚事。
是他想要抓住,却又不敢强求的缘分。
“罢了,你二叔之事怕牵扯不浅,闻家如今这状况,你应当也知晓。”提到这些,庄漪禾脸色陡然冷下,“依你所见,应当如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心不足蛇吞象,钱权极易滋养恶念,清正守节的家族也未必养不出背公循私、贪利忘义之人,于他们而言,名扬千秋不如眼下的金银禄名。
延绵几千年的闻家,如今出了这样的人。
闻惊遥与庄漪禾对视,右手攥紧,那柄云青寒剑的剑柄镌刻了闻家门规——
济时行道,慎终若始。
几个大字突起的沟壑摩擦掌心,他又忆起自己进清心观那日,门外融雪落下,而闻承禺负手而立,两人隔着一扇门。
他面色肃重,沉声说道:“闻家家规奉行‘济时行道,慎终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