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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慕夕阙,她会意,拔剑冲出罡罩,对身后弟子丢下句:“你们应付不来祟种,去唤闻家长老来一个!”
慕夕阙和闻惊遥与离蘅缠斗,招招带了猛烈杀意,罡阵中的年轻弟子们焦急,却又知晓两位少主合力都应付困难的祟种,以他们几个刚入道没多久的年轻弟子,定是会拖后腿。
“怎么办,长老们有的出去应敌了,有的找不见人。”
“那也不能看着少主和慕二小姐单打独斗啊!”
弟子急得团团转,而阵外,离蘅不知疲倦不知伤痛,罡风暴涨,左右两掌打至慕夕阙和闻惊遥的肩头,骨裂的声音响起,两人被震出十几步远。
离蘅面无表情,旋剑便要劈碎慕夕阙留下的阵法。
闻家弟子们面有慌乱,却迅速咬牙横剑便要抵挡。
铮然声起,一根生了锈的铁刀从东南侧击来,与离蘅的剑撞在一起,将她的剑厉然击飞。
慕夕阙和闻惊遥看去,远处的人仍旧耸肩曲背,身影佝偻,他踱步走来,身后是他守了百年的雾璋山,高耸延绵的青山护佑整座东浔主城,也容纳了一个满身沉疴伤痛的青年大半生,从壮年到暮年。
离蘅没有意识,但身为祟种能感知灵力的压迫,冷眼看着万初走来。
万初负手,闲庭信步,见这些小辈愕然看来,他温和笑笑,说道:“我守了闻家主宅几百年了,答应帮你们守,那就一定会守住。”
他抬手召回那柄自他入了雾璋山后,便再也未出鞘的长刀,名刀已蒙尘生锈,却又在他抖了抖刀身后,褪去斑驳的锈迹,露出那柄在几百年前曾扬名十三州的旷古长刀。
万初提刀走来,边走边说:“都走吧,一群年轻小辈,在这里碍事。”
慕夕阙擦去唇角的血迹,抬手收回凝结的罡阵放那些弟子出来,和闻惊遥一起对万初拱手。
“多谢前辈。”
两人并不多言,行完礼后,带领闻家弟子迅速撤退。
慕夕阙和闻惊遥在瞬移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万初。
那个消瘦的老者在那座山面前是那般渺小,那座山在他身后屹立,却又像被他的双臂托起般。
两人收回目光,脸色冷然。
万初提刀,一人堵住离蘅的路,女祟早已失去人的一切,记忆、情感以及神智,她冷眼看着万初,灰白的眼睛眨也不眨。
万初笑了笑,花白的头发被周身的罡风扬起,他已六百一十六岁,少时轻狂,一柄长刀杀遍北境,一举扬名,吹嘘捧赞接踵而至,却因此害了挚亲之人。
青年时他收起所有傲气,敛手屏足,避影匿迹,困于雾璋山顶那片茫然大雪中,看着一个个年轻的血脉走进,走出,成长到足以挑起整个东浔,唯独他磋磨年华,守着这座山,守着这些弟子,修为百年不得寸进。
如今已至暮年,他单手提刀,竟在此刻感受到了年少一战成名时的傲然与意气。
十六岁时的他站在论道大会的擂台上,想着,他要用这柄刀斩尽所有不公,肃清河山。
如今六百年已过,世事沧桑,家破人亡,青春不再,垂垂老矣。
万初朗然大笑:“六百年了,想不到还能和祟种交一次手,来吧,让我瞧瞧,到底是你们这些灭世邪灵强悍,还是我们人修胜!”
他骇然挥刀,伴着泼洒的月光,风暴瞬息爆发,化为卷龙,以锐利之态呼啸冲去,而他挺直了平日佝偻的脊背,紧随其后。
一刀祭出。
寒光映出那双苍老的眼眸,凌厉又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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