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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夕阙进来也没说话,梳好发后,她看着铜镜内的自己。
安静了会儿,慕夕阙道:“对不起,阿姐,我并未有意要跟你发脾气。”
她知道慕从晚不会生气,慕从晚从未生过气,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可慕夕阙还是要道歉,在吼了慕从晚后,其实她便后悔了。
慕从晚的声音很轻:“是我失言,我也得跟你道歉,小夕,抱歉,我并未体谅你。”
慕夕阙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梳篦的手,她不敢回头看慕从晚,只能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在关心我,可是阿姐,如果让我为了保全自己不受伤,看你去死,看慕家遭灾,活着对我来说便只是痛苦了。”
慕从晚看着慕夕阙的背影,妹妹比她要高上小半头,她的身子劲瘦高挑,这般低着头,肩胛骨略有些突出,过去的慕夕阙浑身都是傲气恣意,自打几月前见面,她便宛如变了个人,沉稳冷静,甚至有些冷漠。
“小夕,你是不是受欺负了,有人给你委屈了吗?”
慕夕阙攥紧拳头,梳篦的梳齿卡在掌心中,扎出一拍细密的印记,她咬着牙道:“没有,只是做了场噩梦,梦到你们都不在了。”
她安静了片刻,声音更低了几分:“只剩我自己一个人,梦醒了,有些害怕。”
慕从晚叹息了声,她走上前,坐在慕夕阙的旁边,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低头看她掌心里的梳篦。
明明慕夕阙是个化神境的修士,可却被一个凡人轻易掰开了紧攥的拳头。
慕从晚取出梳篦,搁在桌上,而慕夕阙还低着头。
“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慕从晚抬手轻碰她的左臂,问道:“伤还疼吗?”
慕夕阙摇摇头,嗓音略沉:“不疼。”
“以后少受些伤,阿娘瞧见了又得心疼,你幼时老打架受伤,我可没少瞧见阿娘掉眼泪,她也是没办法。”慕从晚握住她的手,“小夕,人活一世,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如果真的有一日你要失去一些人,也不要难过,你就向前走,记住这些人,一直走到你生命的尽头。”
她看到慕夕阙的下颌上滴落的水滴,慕二小姐鲜少落泪,今日哭了两次。
慕从晚揩去她脸颊的泪珠,温声说:“你想我活着,我就努力多活些日子,明日我们出海,可是小夕,你也得答应我,如果这次还没有办法,那就不要再坚持了,仅剩的这些年能和你们在一起,我也很开心了。”
慕夕阙的喉口堵得难受,像是卡了一根木刺,呼吸间都扎得她血肉淋漓,慕从晚在她面前自刎,对长姐的愧疚和那时喷溅在她脸上的血,成了她百年的梦魇,以至于她迫切地想要救下姐姐,想要她活着。
梅枝雪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慕夕阙闭上眼,闷闷应了声:“好。”-
天刚亮,慕夕阙便起身了。
昨夜她睡在躺椅上,慕从晚多次让她回榻上睡,慕夕阙愣是拒绝了,换做过去的慕夕阙或许会接受不了,可如今的慕夕阙连个树杈都能躺着睡着,更何况还有个躺椅。
她收拾好东西,慕从晚也已经起身,裹上外衫,戴好披风,慕夕阙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
蔺九尘他们也已醒来,师盈虚坐在院里的木桌旁,正在招呼她们。
“夕阙,大小姐,我方才去买了早膳,一起吃点吧。”
这早膳是给慕从晚买的,她一日三餐都得用,于是师盈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