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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这么大人了。”朝蕴无意识搂紧她,“你听话一次,这些事真的不要掺和,你们做的够多了,小夕,为了阿娘,为了慕家,你听话一次。”
慕夕阙很想听她的话,在那百年里她无数次想过,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好好听朝蕴的话,她再也不发脾气了。
可正是因为太过于在乎他们,这次她才不能听话。
慕夕阙低声道:“阿娘,这次您和慕家听我的话一次,您相信我,您得信我。”
夜色已深,大殿内的烛火燃起,蜡油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分外明显,朝蕴只觉得,那声音聒噪得令人心慌。
良久,朝蕴声音沙哑:“你会活着回来找阿娘吗?”
慕夕阙只能抱紧她,坚定道:“会的,阿娘。”-
不同于淞溪慕家的热闹,闻家入夜后静谧无声,除了巡逻的弟子,路上见不到几人。
但家主殿内灯火通明,庄漪禾坐在窗前批阅东浔卷册,这些曾是闻承禺挑灯要做的事,如今她当上家主,落在了她的头上。
先前闻惊遥时常会来帮她处理些事务,但自打他此次重伤醒来后,庄漪禾便回绝了他要来帮忙的请求,让他养伤修炼。
外头还在落雨,混着淅沥雨声,紧闭的门被人敲响。
庄漪禾怔然了瞬,抬眸看过去:“进来。”
“阿娘,是我。”闻惊遥推开门,纵使打了伞,肩头仍落了些雨,沾湿了些青衫。
见是他来,庄漪禾起身:“惊遥,今日去见了玄武,一路上应也疲累,怎么还不休息,小夕呢,没回来吗?”
“夕阙回了淞溪。”闻惊遥淡声回答,“我来看看您。”
庄漪禾瞪他一眼:“都说了这些事不用你处理,我自己便能批阅,让你好好养伤。”
闻惊遥只看了眼桌案上摞起的卷册,随后收回目光,看向庄漪禾。
庄漪禾年岁并不大,她的性子温柔中又带了韧劲,闻承禺死后,庄漪禾独挑东浔,重担压在身上,纵使闻惊遥和一些长老已竭力分担,可紧缺的人手和累积的族务也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苍老了许多。
庄漪禾的发髻上还戴着闻承禺送的簪子,这几月来,似乎她常戴的发饰便是这套。
见他不说话,庄漪禾皱眉:“阿娘说了不用你帮忙就是不用帮忙,回去休息吧。”
闻惊遥这时开口了:“阿娘,夕阙告诉我,无论怎样,我得告诉您真相。”
慕夕阙告诉他,他瞒着母亲天谴的事,虽是为了庄漪禾好,可对庄漪禾来说,猝不及防的打击接二连三,短短时间内丧夫丧子,这对她太残忍了。
庄漪禾愕然道:“……什么真相?”
闻惊遥垂眸,说道:“天谴,阿娘,是我的天谴。”
这些事从旁人口中说出,庄漪禾只会觉得荒诞无边,可偏偏是闻惊遥。
在闻惊遥冷静告知她所有事情的这一刻钟内,庄漪禾忽然觉得好似一场梦,这场梦让她失去了大半闻家,失去了相互扶持几十年的夫君,如今噩梦的结局,竟还要夺走她仅剩的孩子。
庄漪禾一步步后退。
闻惊遥素来坦荡,如今却低着头,半分不敢看她。
他沉声道:“我死后,闻家嫡传绝嗣,后续的家主由您从旁支挑选,我相信您的决断,青鸾也会认可的,生养之恩来不及报,我不孝至极。”
庄漪禾只觉得,呼吸进来的每一缕空气都在切割她的肺腑。
她听到自己-->>